注射期间，你需要卧床休息。注射结束后，你可以做你的事，但必须保证每天摄入足够的蛋白质和铁质。我会给你一份详细的食谱，你必须严格执行。”

他说得很慢，很清晰，像在交代医嘱，又像在陈述一个不容更改的事实。

“如果我发现你的指标没有改善，或者出现其他问题，”袁泽羽顿了顿，目光落在沈怀逸脸上，一字一句道，“我会强制你住院。这一点，没得商量。”

沈怀逸看着他，看了几秒钟。

他点了点头。

“可以。”

袁泽羽没再说话，转身对护士吩咐了几句。

护士点头，开始准备静脉注射需要的药品和器械。

沈怀逸从检查床上坐起来，慢慢穿好外套。

窗外，晨露星淡金色的阳光，正透过医疗车窄小的窗户，照进来一小片。

“今天就开始？”他问道，声音很平。

“今天就开始。”袁泽羽回道，从护士手里接过配好的药液，检查了一下标签，然后看向沈怀逸，“去你那里，还是在这里？”

“回我那里。”沈怀逸说道，从检查床上下来，脚步很稳，但袁泽羽注意到，他扶了一下床沿。

很轻微的一个动作，但没逃过袁泽羽的眼睛。

“走吧，”袁泽羽说道，拿着药液，率先朝车门走去，“飞车还在外面，十分钟就能到。”

沈怀逸跟在他身后，下了医疗车。

重新坐进那辆黑色飞车时，沈怀逸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晨露星荒凉的景色，忽然开口。

“那个营养剂，”他说道，声音很轻，“谢谢你。”

袁泽羽正在低头查看终端上传来的、沈怀逸最新的血常规数据报告，闻言抬起头，看向他。

沈怀逸依旧望着窗外，侧脸的轮廓在晨光里显得有些模糊，看不清表情。

“不用谢，”袁泽羽回道，语气没什么起伏，“这是我的工作。”

沈怀逸没再说话。

飞车在沉默中，驶向小镇西头，那栋带着小院的、老旧的房子。

而沈怀逸不知道的是，就在他接受检查的这一个小时里，远在星际另一端的孟简，正对着终端屏幕上、那个固定了三个月的IP地址，微微皱起了眉头。

第44章 照顾

飞车在巷子口停下。

沈怀逸推门下车，袁泽羽跟在他身后，手里拎着一个银白色的医疗箱。

早晨的巷子很安静，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鸡鸣，和风吹过屋檐时发出的、细微的呜咽声。

沈怀逸掏出钥匙，打开那扇有些斑驳的院门。

小院里，昨晚晾晒的衣服还挂在绳子上，在晨风里轻轻晃着。

角落那棵老树，叶子已经掉得差不多了，光秃秃的枝桠伸向灰蓝色的天空。

“进来吧。”沈怀逸说道，推开屋门。

桌上放着一台开着的终端，旁边堆着几份文件，还有半杯水。

袁泽羽的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沈怀逸脸上。

“躺床上去，”他说道，将医疗箱放在桌上，打开，从里面取出消毒用品和一次性注射器，“把袖子卷起来，露出胳膊。”

沈怀逸没说什么，脱了外套，在床上躺下，将左臂的袖子卷到肘弯以上。

他的手臂很瘦，皮肤是那种缺乏血色的、近乎透明的白，能清晰地看到下面青色的血管。

袁泽羽在他床边坐下，动作熟练地用消毒棉球擦拭他肘窝处的皮肤。

冰凉的触感让沈怀逸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但没躲。

“会有点疼，”袁泽羽说道，拿起那支已经配好药液的注射器，针尖在晨光里泛着一点冰冷的银色光泽，“忍着点。”

沈怀逸点了点头，视线望向天花板。

针尖刺入皮肤的瞬间，细微的刺痛传来。

是药液缓慢推进血管时，那种冰凉而肿胀的感觉。

不算太难受，但绝对称不上舒服。

袁泽羽的动作很稳，推进的速度控制得恰到好处。

他一边推着药液，一边抬眼看向沈怀逸。

“如果觉得不适，比如头晕，恶心，或者手臂胀痛得厉害，随时告诉我。”他说道，声音很平，没什么情绪，但带着医生特有的、让人安心的沉稳。

“还好。”沈怀逸回道，目光依旧望着天花板，声音没什么起伏。

袁泽羽没再说话，专注地看着注射器里的药液一点一点减少，另一只手轻轻按在沈怀逸的手臂上，感受着皮肤下血管的搏动，确认没有异常。

屋里很安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和药液被缓慢推入血管时，那一点几乎听不见的、细微的声响。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沈怀逸一直望着天花板，没说话，也没动。

他的呼吸很平稳，胸膛随着呼吸轻轻起伏，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袁泽羽注意到，他的手指，在身侧，很轻微地蜷缩了一下。

很细微的动作，但袁泽羽看到了。

“疼？”他问道，手上的动作没停。

“有点。”沈怀逸如实道，声音很轻。

“正常反应，”袁泽羽说道，将最后一点药液推完，然后迅速拔出针头，用棉球按住针眼，“按住，五分钟。”

沈怀逸伸出右手，按住棉球。

袁泽羽将用过的注射器扔进专门的医疗废物回收袋，然后从医疗箱里拿出一小管药膏，拧开。

“手拿开。”他说道。

沈怀逸松开棉球。

针眼处有一点细微的血珠渗出来，很快被棉球吸走。

袁泽羽用棉签沾了点药膏，涂在针眼处，轻轻按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