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恐大学生被建筑师盯上后(106)
手机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江唯盯着那片冰冷的光,指尖反复摩挲着边缘,心里的不安像潮水一样越涨越高。
他想问。
想问程逾,学校是不是忘了他。
想问为什么学校可以给他批这么多天假。
想问自己到底是请假,还是别的什么。
可他不敢。
自从那晚看见走廊尽头亮着灯的房间,看见那扇上了锁的门,江唯就学会了把所有的疑问、所有的不安、所有快要溢出来的恐慌,全都死死压在心底。
他怕一问,就显得自己不乖,怕一问,就触到程逾的底线,怕一问,眼前这层薄薄的、脆弱的安稳,就会 “啪” 的一声,彻底碎掉。
程逾也不提。
他依旧每天按时给江唯准备三餐,依旧在夜里抱着他,轻轻拍着他的背,吻他的后颈,替他擦去冷汗与泪痕,可江唯能清晰地感觉到,程逾看他的眼神越来越沉,越来越紧,像一根无形的线,把他越缠越牢,越缠越窒息。
程逾不说,学校不提,江唯就只能假装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记得。
可他记得。
记得自己还有未完成的论文,记得自己过不了几个月就要迎来的答辩。
那些东西,是他曾经以为能抓住的、属于自己的东西。是他除了程逾之外,唯一能证明自己存在过的东西。
这天午后,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客厅,落在地毯上,暖得有些不真实。
程逾在书房处理工作,键盘敲击声隔着一段距离传来,规律而沉闷。
江唯坐在沙发上,手里攥着手机,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屏幕亮着,通讯录页面停在 “辅导员” 三个字上。
他心跳得极快,快得像是要撞碎肋骨,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细微的颤抖。
他告诉自己不能打,不能问,不能惹程逾不高兴,可心底那股憋闷、那股恐慌、那股快要被闷死的窒息感,却推着他,一点点站起来。
脚步很轻,轻得像一片影子。
他溜进客厅的阳台,反手轻轻带上玻璃门,指尖悬在拨号键上,抖了很久。
终于,他深吸一口气,按下了通话。
“喂,您好,我是江唯…… 想问一下——”他的声音很小,小得几乎听不清,每一个字都在发抖。
可还没有说完,就被对面给打断,辅导员的话语像是泛着冷光的利刃,切断了那稳稳在空中晃荡的弦。
“江唯?你不是办了休学吗?”
休学。
两个字,轻飘飘地落下来。
江唯却像是被一道惊雷从头劈到脚,浑身的血液瞬间冻僵。
“…… 休学?” 他重复了一遍,声音哑得不成样子,“不是…… 请假吗?”
“请假?” 辅导员更奇怪了,“没有啊,是直接办理的休学,手续都走完很久了,你不知道?”
江唯说不出话,耳膜嗡嗡作响,全世界的声音都退得很远。
他不是暂时休息。
不是状态不好暂缓。
是休学。
是被彻底从学校里剔除了。
“对了,之前的那个项目啊,你当时不是给拒绝掉了吗?后面又说生病休学什么的,你还好吧?”辅导员的话断断续续的进入江唯的脑子里。
他从头到尾,一无所知。
江唯握着手机,指节发白,手臂控制不住地发抖。
原来程逾说的 “暂时休息” 是骗他的。
原来程逾说的 “等你状态好了再去” 是骗他的。
原来在他不知道、看不见、想不到的地方,程逾已经替他做完了所有决定。
休学。
项目被拒。
被切断和学校的所有联系。
被圈在这座别墅里。
被变成一个乖乖地、只能依赖他、只能看着他、只能属于他的人。
原来这就是程逾口中的 “保护”。
原来这就是他拼命遮掩、拼命隐瞒、拼命不让他知道的事情吗?
江唯眼前一黑,手机从指尖滑落,“啪” 地砸在地板上,屏幕裂开一道长长的纹路,像他此刻被硬生生撕裂的心。
他站在阳光里,却觉得浑身冰冷,冷得刺骨。
身后传来脚步声,程逾出来了。
江唯缓缓转过身,脸色白得像一张纸,眼睛红得吓人,整个人都在轻微地发抖。
程逾一看见他的神情、看见地上碎裂的手机,一瞬间就全都明白了。
江唯知道了。
他知道了所有被刻意掩盖的真相。
恐慌,像一只冰冷的手,瞬间攥紧了程逾的心脏。
他怕。
怕江唯生气,怕江唯崩溃,怕江唯清醒,怕江唯想走。
“小唯……” 程逾声音发紧,上前一步,想去拉他。
江唯却猛地后退,后背抵住冰凉的玻璃,退无可退,他看着程逾,眼睛里盛满了恐慌、委屈、不敢置信,还有一丝快要崩溃的绝望。
“为什么……” 他开口,声音轻得发颤,“我为什么已经休学了?”
程逾心口一抽,密密麻麻的疼,他没想过江唯会自己打电话,没想过江唯会突然戳破这层假象。
更没想过,这一天来得这么快,这么猝不及防。
他被恐惧逼得有些乱,语气带着慌乱的解释,又藏着一丝被逼出来的强硬:“我是看你状态太差了,每天做噩梦,睡也睡不好,论文压力那么大 ——”
“所以你就替我办了休学?” 江唯打断他,声音轻轻的,却带着破碎的哭腔。
“我可以养你,” 程逾抓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捏痛他,眼底是快要溢出来的焦虑与偏执,“我可以给你一切,你不用上学,不用辛苦,不用面对那些压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