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恐大学生被建筑师盯上后(128)
整个人像一尊没有知觉的雕塑,一动不动,没有任何反应。
程逾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指尖微微发凉,手腕上的疼,忽然变得清晰而尖锐。
他没有办法,只能轻轻收回手,不动声色地将手腕稍稍往身后藏了一点,却又舍不得完全藏住,还抱着最后一丝微弱的期待。
他没有多留,只是伸手,将之前放在床头柜上、已经微凉的甜汤端起来,准备一起带走。
动作放得很慢,很慢。
每一个动作,都在无声地拖延时间。
他在等。
等江唯叫住他。
只要一句,一个字,哪怕只是一声轻轻的 “喂”,他都愿意立刻停下,立刻回头,立刻放下所有不安。
一步,一步,一步。
他慢慢朝门口走去,背影单薄而落寞。
一直到他走到门口,手已经轻轻搭在门把上,身后依旧没有任何声音。
没有呼唤,没有质问,没有心疼,没有在意。
一片死寂。
程逾垂在身侧的左手,微微攥紧,手腕上的伤口被牵动,细微的疼传来,却抵不过心底那片彻底的空落。
原来…… 还是不够吗?
伤口不够明显,血不够多,疼不够刺目,所以江唯看不见,也不在意。
一定是这样的。
那一瞬间,之前那个被他压下去的念头,再次疯狂冒出来——是不是要再深一点,再明显一点,再疼一点,你才肯看我一眼?
程逾深吸一口气,指尖已经微微发白,正要转动门把手,就这样离开,再去偷偷给自己添几道更深的痕迹。
就在这时,身后,终于传来一声极轻、极哑、带着明显颤抖的声音。
“…… 程逾。”
他整个人,猛地僵在原地。
江唯在程逾把水果盘递到面前的那一刻,就已经看见了,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一丝一毫都没有错过。
那只微微抬高的左手,手腕内侧几道细小却清晰的伤口,浅浅的,泛着淡红,血珠还在一点点渗出来,在白皙的皮肤上,刺得他眼睛微微发疼。
江唯的呼吸,在那一瞬间,彻底停住。
他整个人僵在原地,脑子一片空白,完全反应不过来。
他不明白。
不明白程逾为什么要做这样的事。
不明白为什么要用伤害自己的方式,来换取他的关注。
不明白明明可以好好说话,好好相处,为什么要把自己弄得遍体鳞伤。
他看得很清楚,伤口不大,出血量也不多,却每一道都刺在他心上。
江唯心里很清楚,这样的行为是不对的,是偏激的,是不该纵容的,他应该开口斥责,应该严肃地告诉程逾,不准再这样伤害自己,应该让他明白,自残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可话到嘴边,所有的斥责,所有的理智,所有的道理,全都被一股更加强烈的情绪压了下去。
那是心疼。
铺天盖地,无法抑制的心疼。
心疼程逾的卑微,心疼他的笨拙,心疼他的绝望,心疼他被逼到只能用这样的方式,来换取一点点回应,心疼他在自己面前,低到尘埃里,连疼都不敢表现得太过明显。
江唯的指尖,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他就那样僵着,愣着,失神着,错过了第一时间开口的机会。
等他终于从这片震惊、心疼、慌乱、无措中回过神来的时候,程逾已经端着凉掉的甜汤,一步步走到了门口。
背影孤单,落寞,带着显而易见的失落。
江唯的心,猛地一紧。
他知道,只要程逾就这样走出去,这道门再次关上,两个人又会退回到之前那种窒息的沉默里,又要开始漫长而煎熬的拉扯。
他不能让他走。
不能就这么让他走。
江唯深吸一口气,再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压下颤抖的声线,压下几乎要夺眶而出的涩意。
在程逾即将推门离开的前一秒,他终于开口,轻轻叫住了他。
“…… 程逾。”
声音很轻,很哑,很碎,却像一道光,刺破了房间里长久的沉寂,也刺破了程逾心底,那片快要将他淹没的黑暗。
第44章 倾尽所有
程逾搭在门把上的手猛地僵住,指节微微发白,连呼吸都瞬间屏住。
身后的寂静被这两个字打破,暖灯的光线落在他单薄的背影上,竟生出一丝微弱的暖意,驱散了些许心底的寒凉。
程逾没有立刻回头,只是站在原地,肩膀极轻地颤抖着,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方才心底翻涌的绝望与失落,还未完全褪去,突如其来的呼唤,就像一道微光,猝不及防地撞进他灰暗的心底,带着不敢触碰的期待。
他缓缓转过身,动作慢得像电影里的慢镜头,每一寸转动,都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生怕这只是一场转瞬即逝的幻觉。
眼底的红血丝依旧清晰,眼眶还泛着未褪尽的红,将他的委屈与脆弱,暴露无遗。
他看着不远处坐在床边的江唯,嘴唇轻轻动了动,声音轻得像呢喃,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还有一丝失而复得的哽咽:“小唯……”
仅仅两个字,却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
江唯坐在床边,目光落在程逾身上,看着他通红的眼眶,看着他苍白的脸,看着他浑身难以抑制的颤抖,看着他眼底那片小心翼翼的期待与委屈,心口那股密密麻麻的疼,再次汹涌而上,几乎要将他淹没。
他终究还是狠不下心。
哪怕心底依旧矛盾,依旧迷茫,依旧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两人的现状,可看着程逾这副模样,卑微、脆弱、浑身是伤,连一句呼唤都带着小心翼翼的讨好,他所有的理智与抗拒,都在这一刻,软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