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止。”陆晏深手指敲了敲吧台边缘，“后来我捡到了你的笔记本。”

林思澈想起那本被留在酒店房间里的笔记。里面全是他随手写的吐槽和专业分析，有些观点现在看简直幼稚。

“里面的内容很有意思。”陆晏深评价，“虽然有些想法很稚嫩，但对服装的直觉很准。我当时觉得，这个人有点意思。”

林思澈耳根发热。他当时完全没想过那本笔记会被别人翻看，更没想到会被陆晏深——这个站在时尚圈顶端的人——认真看完。

“再后来。”陆晏深看着他，“你发了那份错误百出的数据报告给我。”

林思澈捂住脸。“这段能跳过吗？这是我职业生涯的耻辱。”

“不能。”陆晏深毫不留情，“如果是别人发这种报告，我会直接把这个品牌从考察名单里剔除。我没有时间去教别人怎么做基础数据。”

林思澈放下手，看着他。

“但我看到发件人是林思澈。”陆晏深语气平稳，像是在陈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事实，“我鬼使神差地想再给你一次机会。”

林思澈瞪大眼睛。他一直以为陆晏深是为了The Fulcrum的潜力才给的机会。

“你在专业领域给我放水了？”他问。

“是。”陆晏深承认得很干脆。

林思澈靠在吧台上，端起酒杯晃了晃，嘴角忍不住往上翘。“陆先生，从我们认识的契机，到你给我放水的结果来看。这算不算职场潜规则？”

陆晏深看着他弯起的眼角，嘴角也勾起一个弧度。

“如果你非要这么定义。”他身体微微前倾，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我也不介意坐实它。”

林思澈被酒呛了一下，剧烈地咳嗽起来。

陆晏深伸出手，在他背上拍了两下。动作自然熟练。

林思澈顺了顺气，往旁边挪了半寸。“后来呢？”他继续问。

“后来，看你改企划书，布置展厅。”陆晏深收回手，“你学习能力很强，工作也很拼。最重要的是，你很真实。”

“真实？”

“我身边的人，要么怕我，要么想从我这里得到好处。他们在我面前都是戴着面具的。”陆晏深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只有你，被我骂了也不会害怕，就算怕也硬撑着不躲。你只关心你的衣服和数据。”

林思澈撇撇嘴。“你都不知道你的毒舌有多可怕。”

他喝了酒，胆子也大了起来，伸出手指比划。

“我专门上网搜过你的战绩。那些被你骂哭的设计师，能从上海排到巴黎。我当时每周去你办公室，都做好了被骂得狗血淋头的准备。”

“我只对有价值的人浪费口水。”陆晏深说。

林思澈哼了一声，但心里那股暖意怎么都压不下去。原来那些毒舌，是“觉得你有价值”的意思。

“那你干嘛去我同学会捞我？”林思澈追问。那天晚上他喝断片了，第二天醒来在陆晏深家里，吓个半死。

陆晏深眼神暗了暗。

第120章 刚好有空vs精心安排

“看到你被人堵在走廊里告白。还喝得不省人事，差点被人捡尸。”陆晏深声音冷了下来，“我没由来的不爽。”

林思澈缩了缩脖子。

“而且。”陆晏深转过身，正对着他，“你喝醉了之后，胆子很大。”

林思澈心里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你对我动手动脚。扯着我的衬衫和袖扣不放说好看，还说我裤子手感好，上手验证你的推测。”

林思澈的脸瞬间涨红。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我……我喝断片了。我真不知道。”

“两次喝醉，两次都被我撞见。”陆晏深看着他，“你的酒品确实不是很好。”

“我平时不怎么喝酒的。”林思澈小声辩解，声音越来越弱，“谁知道那么巧，两次都碰到你。”

陆晏深坐直身体。

“去南京出差。你送了我那个平安符。”他换了话题。

林思澈看向他。

“很粗糙。”陆晏深毫不客气地评价，“线头都没剪干净。”

林思澈翻了个白眼，心想你不要还给我。

“但我一直带在身上。”陆晏深话锋一转。

林思澈愣住。

“那段时间，我脑子里一直想着你。”陆晏深语气平缓，像是在陈述一份报告，但内容却极具冲击力，“想着你加班的样子，被我说教时敢怒不敢言的样子，甚至想着你喝醉，在我家床上的样子。”

林思澈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心跳声在耳边放大。

“然后我就找了个借口，你送我护身符，我得还你一份回礼。找了半天看到那对袖扣，忍不住就定了下来，让Lucas帮我带来上海。”

陆晏深视线落在林思澈的手腕上，虽然今天林思澈穿了休闲装，没戴那对袖扣。

“想送给你。”

“那为什么后来又生气了？”林思澈问。送袖扣那天晚上，陆晏深在他家楼下，脸黑得像锅底。

“因为林思朗。我看到你和他走在一起，他搭着你的肩膀，举止亲密。我当时不知道你们的关系。”陆晏深说，“不过那一刻的情绪波动，让我彻底明白自己到底是怎么了。”

林思澈张了张嘴。

“我在嫉妒。”陆晏深说出这两个字。

林思澈彻底失语。高高在上的Alain Lu，习惯掌控一切的时尚暴君，居然会说出嫉妒这个词。他攥着酒杯，感觉心脏被人狠狠捏了一下。

静吧里的爵士乐换了一首更舒缓的曲子。

林思澈端起酒杯，把剩下的长岛冰茶一饮而尽。酒精在胃里燃烧，冲上大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