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口袋里有这扇门的备用钥匙。那是他磨了林思澈好久才要来的特权。

但他不敢用。

他不知道门后等待他的，到底是审判还是宽恕。他怕自己擅自开门，会看到林思澈冷漠的眼神。

深吸一口气，顾燃按下门铃。

“叮咚。”

门铃声在安静的楼道里格外突兀。顾燃屏住呼吸，死死盯着那扇棕色的防盗门。

不到三秒，门锁发出清脆的咔哒声。

门开了。

林思澈站在门后。他换了一身柔软的米白色居家服，手里端着一个马克杯，杯口冒着热气。水汽让他平时那种散漫的气质变得温和。

楼道里的感应灯亮着，冷白的光打在顾燃身上。

顾燃站在门外。他穿着那身高定西装，原本一丝不苟的领带被扯得松垮，衬衫领口开了两颗扣子。金色的头发被夜风吹得凌乱，毫无舞台上那种精致无瑕的偶像模样。

他看着林思澈，眼眶瞬间红了。

“哥。”顾燃的声音沙哑，带着浓浓的鼻音，像一只被遗弃在雨天的小狗。

林思澈看了他两秒，侧开身子。

“进来。外面冷。”

顾燃走进去，反手关上门。

玄关空间狭窄，只够两个人并排站立。顾燃没有换鞋，直接站在原地。他看着林思澈，双手垂在身侧，手指不自觉地蜷缩，抓紧了西装裤的接缝。

“哥，对不起。”顾燃开口，声音发颤，“我骗了你。”

林思澈端着马克杯，走到客厅，把杯子放在茶几上。玻璃杯底和木质茶几碰撞，发出一声闷响。

他转过身，看着站在玄关罚站的顾燃。

“骗我什么？”林思澈问，语气平静，听不出喜怒。

顾燃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

“骗你我去同学聚会，没告诉你我是顾家人。”顾燃低下头，不敢看林思澈的眼睛。他的语速极快，像是在倒豆子，“瞒着你我……我为了解决星耀的事，答应老爷子每个月回家，答应出席今天的沙龙。”

他一口气把所有底牌全掀了，生怕说慢一秒，林思澈就会把他赶出去。

“哥，我不是故意瞒你。我怕你知道了觉得欠我人情，怕你觉得有负担，怕你因为这个躲着我。”顾燃猛地抬起头，红着眼睛看他。那双平时总是盛满笑意的杏眼，此刻全是惶恐，“你别不要我。”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墙上挂钟秒针走动的滴答声。

林思澈看着眼前这个身高一米八六、在舞台上光芒万丈的顶流偶像。此刻，他缩在玄关那块不到一平米的地垫上，连走进客厅的勇气都没有。

林思澈叹了口气。

他迈开腿，走回玄关，站在顾燃面前。两人距离不到半米。

“把外套脱了。”林思澈说。

顾燃愣住，没反应过来。

“脱了。这身衣服勒得你不难受吗？”林思澈伸出手，抓住顾燃松垮的领带，往下拽了拽。

顾燃如梦初醒，手忙脚乱地脱下那件价值不菲的高定西装外套，随手扔在旁边的鞋柜上。

林思澈看着他穿着白衬衫的样子。他伸出手，捏住顾燃衬衫袖口的纽扣。

咔哒。

纽扣解开。

他把顾燃的袖子往上卷了两道，露出结实的小臂。他的动作很慢，很仔细，像是在剥离顾燃身上那些不属于他的沉重外壳。

顾燃僵立在原地，连呼吸都放轻了。他能感觉到林思澈温热的指尖偶尔擦过他的皮肤，带起一阵战栗。

“顾燃。”林思澈卷好两边的袖子，抬起头看他。

那双下垂的眼角此刻没有了散漫，只有极其认真的专注。

“你觉得我是一个遇到事情，只会躲在别人背后，让别人替我承担代价的人吗？”

顾燃猛地摇头：“不是！哥你最独立了！你什么事都能自己解决！”

“那既然我们已经决定试着在一起，你为什么还要一个人去扛这些？”林思澈直视他的眼睛，语气不重，却字字砸在顾燃心上，“星耀的事因我而起。你为了我回去求顾家，拿自己的自由做交易。你觉得这是对我好，可你想过我的感受吗？”

顾燃呼吸一滞。

“我看到你在沙龙上陪着那些人笑，听到他们叫你顾少。”林思澈声音放轻，语气里透出毫不掩饰的排斥，“顾燃，我不喜欢那个顾少。”

顾燃的心瞬间沉入谷底。

“我认识的顾燃，是在排练室里挥汗如雨的顾燃，是那个会因为有时间和我一块吃饭就高兴半天的顾燃。”林思澈继续说道，“是那个会在我生病时急得团团转，会给我做糖醋排骨的顾燃。”

顾燃眼泪夺眶而出。滚烫的泪水顺着脸颊滑落，砸在白衬衫的衣襟上。

他猛地伸出手，一把将林思澈紧紧抱进怀里。

力道极大，像是要将人揉碎。

第130章 小混蛋

林思澈没有挣扎。他任由顾燃紧紧抱着。

顾燃的胸膛剧烈起伏，隔着单薄的居家服，热度源源不断地传过来。压抑的抽泣声在林思澈耳边响起，带着明显的颤音。

“哥，我错了。”顾燃把脸埋在林思澈的颈窝，声音哽咽，带着浓浓的委屈和后怕。他说话时，温热的呼吸打在林思澈的皮肤上，激起一阵战栗。“我再也不瞒你了。你别生气。我以后什么都告诉你。”

林思澈抬起手。他将手掌覆在顾燃宽阔的后背上。

一下。

两下。

顺着顾燃的脊背线条，轻轻拍着。

“我不生气。”林思澈开口，声音温和，“我只是心疼。”

顾燃浑身一震。他抱住林思澈的手臂猛地收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