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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世了,他还是那个疯批(236)

作者:破岩的竹石 阅读记录

落在院子的青石板路上,落在那几个跪伏在地的陆氏长辈面前。

溅在他们的衣袍上,溅在他们的手背上。

但,没有人敢动。

也没有人敢出声。

陆父跪在最前面。

他的额头抵着冰凉的砖石,双手撑着地面,指节泛白。

他整个人都在发抖,抖得整个人都在晃。

可他死死咬着牙,一声不吭。

牙关咬得太紧,紧到腮帮子都在发颤,紧到太阳穴上的青筋都在突突直跳。

他身侧跪着张公公,怀里抱着一份圣旨。

是那人昨天才写下的。

内容,张公公还没看。

他当时只看到,当天子写完圣旨后,脸上满是释然。

“轰——”

又一根木柱倒下,溅起一片火星。

火焰烧得更旺了,将整座柴堆变成一团巨大的、灼热的、吞噬一切的火球。

陆父抬起头,透过火光,看见那两道身影还在。

没有倒下。

也没有分开。

第183章 爱你生生世世

陆清辞睁开眼。

入目是熟悉的天花板,简约而清冷。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有一缕晨光从缝隙里漏进来,像一道细细的金线,落在床尾的床单上。

他躺在别墅的卧室里。

昨天凌晨,他们从青山村回来。

到别墅时,天已经快亮了。

他们没有睡。

陆清辞靠在床头,将那些事一件一件说给顾晏泽听。

说御书房里的茶香,说金銮殿上的初见,说那场烧尽一切的大火。

说那些刻在骨子里的、跨越了千年的执念。

顾晏泽一直没有说话。

他就那么坐在陆清辞身侧,一只手搭在他腰间,拇指轻轻摩挲。

掌心温热,一下又一下。

像是在安抚,又像是在确认。

确认这个人还在。

确认这一世,他们终于找到了彼此。

陆清辞说着说着,声音就低了下去。

不是累了。

而是那些话说出来之后,心里那块压了太久的石头,终于轻了几分。

轻到呼吸都顺畅了。

轻到他能感觉到,窗外吹进来的风里,带着花香。

后来,陆清辞不知什么时候睡着了。

那些话,那些事,他有没有说完?

他不记得了。

模模糊糊感觉到,睡着之前,顾晏泽在他额角落下了一个吻。

很轻。

像一片花瓣,落在水面上。

陆清辞侧过头,看向身侧。

床的另一半空着,枕头端正地摆在床头。

顾晏泽不在。

陆清辞坐起身,掀开被子,下了床。

赤脚踩在地毯上,绒毛柔软而温暖。

他走到窗边,将窗帘拉开一条缝。

阳光涌进来,刺得陆清辞微微眯了眯眼。

别墅外,花匠正在修剪冬青,电动剪刀发出轻微的嗡嗡声,在清晨的空气里格外清晰。

一只橘猫蹲在墙头,尾巴慢悠悠地甩着,眯着眼睛晒太阳。

陆清辞看了一会儿,放下窗帘,走出卧室。

走廊里很安静。

只有他的脚步声,在地毯上发出轻微的闷响。

他沿着楼梯往下走。

走到客厅时,他的脚步停住了。

晨光从落地窗倾泻进来,将整个客厅照得通透明亮。

茶几上,放着一张纸。

裁得整整齐齐的方纸,是上好的宣纸,纹理细腻,色泽温润。

纸上的字,是毛笔写的。

墨迹已经干了,在晨光里泛着微微的光泽。

陆清辞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他认得那些字。

不再是那生涩的、刻意模仿的笔迹。

而是真正的、属于那人的笔迹。

笔画遒劲,结构严谨,带着一种与这个时代格格不入的古意。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那个遥远的时代穿越而来,落在这张普通的便签纸上。

陆清辞弯腰,将纸拿起来。

纸很轻,轻得几乎没有分量。

可他整个人都在发抖。

陆清辞的视线落在那张纸上,一行一行往下看。

字迹有些颤抖,像是写的人,手也在发抖。

可每一个字都写得清清楚楚。

“朕登基十载,自以为明察秋毫,实则目盲于近。自以为兼听则明,实则蔽于一人。”

“朕之罪一:知陆卿之才,用之,亦疑之。知陆卿之心,信之,亦畏之。朕不敢问,不敢言,不敢行。”

“朕畏人言,畏史笔,畏天下悠悠之口。”

“朕之罪二:知陆卿之情,受之,亦负之。知陆卿之苦,怜之,亦纵之。朕不敢留,不敢放,不敢近。”

“朕畏天命,畏礼法,畏那一句‘君臣有别’。”

“朕之罪三:知陆卿之志,许之,亦阻之。知陆卿之愿,诺之,亦悔之。朕不敢成,不敢败,不敢当。”

“朕畏后世,畏青史,畏那一句‘祸国殃民’。”

“朕有一言,藏之十年,不敢与人言。今日书之,告于天地,告于后世。”

“朕爱陆卿。”

“非君爱臣,非上爱下。”

“一人爱一人耳。”

“朕知此情不容于礼法,不容于世俗,不容于青史。然朕不能自已。”

“朕愿以帝王之尊,换一人之心。愿以江山之重,换一人之安。愿以千秋之名,换一人之伴。”

“朕不敢求陆卿知,不敢求陆卿应,不敢求陆卿待朕如朕待卿。”

“朕只求,能容朕立于卿身侧。”

“朕愿生生世世,为卿一人。”

朕愿生生世世,为卿一人。

这是一份罪己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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