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世了,他还是那个疯批(61)
陆清辞侧头看去。
顾晏泽的手指勾住一根红色的细绳,从衣领里轻轻拉出。
绳子的末端,系着一块玉佩。
那玉佩不大,约莫一寸见方,通体莹润,在休息室柔和的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顾晏泽解开绳结,将玉佩握在掌心。
然后,他倾身向前。
陆清辞还没反应过来,那根红色的细绳就已经绕过了他的脖颈。
温润的玉佩贴上他的胸口,隔着薄薄的衣料,带着顾晏泽的体温。
陆清辞的身体微微一僵。
他低下头,看向胸前那枚突然多出来的玉佩。
青白玉质,温润如脂。
正面雕着一株清瘦的兰草,叶片舒展,姿态孤高。
陆清辞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抬起手,指尖微颤,将玉佩轻轻托起。
他想起那个午后。
想起窗外的蝉鸣,想起案上摊开的宣纸,想起刻刀划过玉面时那细微的声响。
兰草清瘦,孤高,不与百花争艳。
这一笔一划,是他十五岁那年,在陆府后院的书房里,亲手刻下的。
从那以后,这块玉佩就再没离开过他。
直到,被那人胡搅蛮缠地抢了去。
陆清辞的指尖,轻轻摩挲过玉面。
每一笔,每一划,都和记忆中一模一样。
刻痕的深浅,转折的角度,甚至右下角,他刻意留下的、那一道极其细微的瑕疵,都在。
陆清辞抬起头,看向顾晏泽。
那双一贯平静的眼眸里,此刻翻涌着太多的情绪,复杂得连他自己都辨不清。
第45章 你家祖上做什么的?
陆清辞的视线,落在顾晏泽脸上。
这张脸,五官深邃硬朗,眉眼间带着几分冷峻。
与那张端坐于金銮殿上的面孔,没有半分相似。
只是那双眼睛……
看他的时候,那种坦荡的、毫不遮掩的、带着某种滚烫温度的注视,和那人一模一样。
不。
不一样。
那人的眼神,比顾晏泽复杂得多。
藏着帝王的矜持,藏着不能言说的情愫,藏着明明想要却无法轻易伸手的挣扎。
而顾晏泽的眼神,简单直接得近乎粗野。
陆清辞垂下眼帘,视线重新落回胸前的玉佩上。
这是他的玉佩。
十五岁那年刻的,戴了五年,就被那人抢了去。
那人毕竟是皇帝。
就算随他死于火中,也一定会被安葬。
天子葬仪,礼制森严。
这块玉佩作为他的遗物,一定会被陪葬在棺椁之中,随他长眠于地下。
那么——
它为什么会在这里?
陆清辞抬起头,看向顾晏泽。
顾晏泽发现,陆清辞的视线一直在玉佩和他脸上来来去去。
“怎么了?”
陆清辞犹豫一会后,还是没忍住,问道:“顾先生,你可有家谱?”
顾晏泽仔细思考了一会,摇头道:“没有。”
陆清辞:“我能问你一个稍显冒昧的问题吗?”
顾晏泽看着他,点头:“可以。”
陆清辞:“顾先生,你家祖上是盗墓的?”
顾晏泽:“…………”
顾晏泽的表情,在这一瞬间,出现了极其微妙的变化。
他的眉头微微皱起,那双狭长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困惑,还有一丝隐约的……
难以言喻的复杂。
“盗墓?”他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语气里带着几分不确定,“你说这个?”
陆清辞点头,轻轻托起胸前的玉佩:“这块玉佩,我在古籍里看到过。但它现在在你手里,所以有些好奇。”
顾晏泽缓缓摇头:“不知道。这是我家的传家宝,从小就戴着。”
“我父亲给我的时候说,这是祖上传下来的,具体哪一辈、怎么来的,没说。”
陆清辞盯着他,眼神复杂极了。
传家宝。
祖上传下来的。
从小戴着。
这玉佩跟了他十年,每一道刻痕、每一处深浅,他都了如指掌。
他可以肯定,这就是他亲手刻的那一块。
那它为什么会成为顾家的传家宝?
陆清辞的脑海里,闪过无数个念头。
难道那人也和他一样,没死?也穿越到某个朝代去了?
或者,顾家祖上真是盗墓的?
陆清辞的思绪越来越乱。
片刻后,他重新看向顾晏泽,缓缓开口:“这玉佩,你送我了?”
顾晏泽:“嗯。”
这一次,陆清辞没有推辞顾晏泽的礼物。
他低下头,看着胸前玉佩。
红色的细绳绕过他的脖颈,温润的玉佩贴在他的胸口。
陆清辞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那股复杂的情绪。
再抬头时,眼底的情绪已经压了下去。
他看向顾晏泽:“顾先生,谢谢。这块玉佩,我收下了。”
顾晏泽点头:“嗯。”
陆清辞笑了笑,没有再说话。
休息室里安静下来。
只有墙上的时钟,在“咔哒咔哒”地走着。
陆清辞靠在沙发上,指尖轻轻摩挲着胸前的玉佩。
温润的玉质在指腹下泛起微微的热度,仿佛还带着某个人的体温。
顾晏泽坐在陆清辞身侧,没有说话,静静地陪着他。
手机震动声打破了这片宁静。
顾晏泽低头看了一眼屏幕,接起电话。
对面传来助理的声音,隔着听筒隐约能听见:“顾总,竞演快结束了,周董问您什么时候离开……”
顾晏泽“嗯”了一声,挂断电话。
他看向陆清辞,那双狭长的眼眸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迟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