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世了,他还是那个疯批(85)
陆清辞的指尖又顺着下巴,轻轻拂过顾晏泽的下颚。
再顺着耳下的肌肤,绕到了他后侧脖颈。
“它最喜欢被我这样抚摸了,还有这样——”
陆清辞的手,轻轻插入了顾晏泽的发尾,指尖在发根处摩挲着。
直到,他指尖摸到了一处凸起。
陆清辞的指尖,顿住了。
这触感……
陆清辞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的指尖停在那处凸起上,没有再动。
那是一道疤。
隐藏在发际线之下,紧贴着耳后的位置。
这形状,他太熟悉了。
陆清辞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再看向顾晏泽的眼神,不再带着笑意,而是探究。
“顾先生,你这里有道疤?”
顾晏泽看出了他的情绪变动,顺着道:“嗯,从小就有。长辈也不知道怎么留下的。”
陆清辞的指尖还停在那道疤上,没有移开。
他的手指微微颤抖,连带着整个手臂都在轻轻发颤。
这道疤痕,他太熟悉了。
熟悉到,他闭着眼睛都能描摹出来。
陆清辞努力压下心中翻腾的情绪,再次开口:“顾先生,能麻烦你背对着我吗?我想看看这道疤痕。”
顾晏泽点头。
他转过身,又稍低着上半身,方便陆清辞看清。
陆清辞伸出双手,拨开了那道伤疤附近的头发。
熟悉的、一模一样的疤痕,出现在了他面前。
那是一道十厘米左右的疤痕,横在后脖颈处。
当初受伤之时,那人的脖颈差点被利刃砍断,幸好被人阻拦。
但最后,还是留下了这道伤疤。
陆清辞的手指微微颤抖,沿着疤痕的走向,轻轻抚过。
每一寸,都像是在丈量什么。
回忆着什么。
第61章 伤疤
那时,他已官居一品之时。
秋猎,皇家围场。
他陪着那人去围场行猎。
原本只是一场例行的秋猎,却在那天傍晚,变成了一场血腥的刺杀。
刺客混在献酒的队伍里,趁着众人不备,突然发难。
他离那人最近,第一个冲上去。
剑锋横扫而来,他用自己的剑格挡,却还是慢了一步。
那人的脖颈,被划开一道长长的口子。
鲜血涌出,染红了龙袍。
他抱住那人的身体,手死死按在伤口上,声音都在发抖:“快传太医!”
那人看着他,嘴唇动了动,却根本没力气发声。
太医来了,说伤口虽深,但不致命。
只是那人失血过多,暂时晕厥了。
还未等那人醒来,大理寺的人就来了。
那些被擒获的刺客,在严刑拷打之下,供出了一个名字。
陆清辞。
他们说,是陆清辞指使他们行刺的。
他们说,陆清辞早有异心,想要取而代之。
陆清辞还未等到那人醒来,就被关进了大理寺的大牢。
牢头对他十分客气,毕竟谁都不敢真的得罪这位“嫌疑人”。
万一是冤枉的,日后清算起来,谁也担不起。
客气归客气,关还是得关。
他在牢里待了两天。
直到第二天的傍晚,牢门被从外打开。
那人的贴身内侍进来,眼眶通红,声音发颤:“陆大人,陛下醒了,让您即刻进宫。”
“陛下刚醒,第一句话就问您在哪儿。听说您被关起来了,气得砸了药碗!”
陆清辞赶紧起身,跟着内侍往外走。
走出大牢的那一刻,他看见满天繁星。
那人醒了。
那人没有信那些刺客的话。
那人靠在床头,脸色苍白,眼睛却亮得惊人。
看见他进来,那人的眉头皱起来。
“怎么瘦了?”他的声音沙哑,带着几分不满,“牢里没给你饭吃?”
随即,他叹了口气,伸出手:“过来。”
陆清辞走了过去,握住那人的手。
两人的手都很凉,但握得很紧。
陆清辞什么都没说,两人也没聊那些刺客的事。
他们一人躺着,一人坐着,慢慢聊着无关的话题。
后来,陆清辞找到了真正的幕后凶手。
是他的一位幕僚,也是他的追随者。
被陆清辞质问时,幕僚跪在他面前,脸上没有半分悔意,反而带着一种近乎狂热的虔诚。
“大人,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您。”
“我知道您想要那个位子。您以为您藏得很好,可我跟了您这么多年,您的心思,我比任何人都清楚。”
“只要他死了,您就可以摄政,可以一步步收拢权力,可以名正言顺地坐上那个位子。”
幕僚的眼睛亮得惊人,那是一种信徒看见神明时的光。
“大人,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您。”
陆清辞站在那里,听着这些话,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竟然是因为他。
这一切会发生,皆是因为他。
陆清辞的手指颤抖,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跪在地上的幕僚抬头看着他,眼神里带着期待:“大人,您不高兴吗?这是我为您准备的——”
“够了。”
陆清辞低下头,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人。
这人对他忠心耿耿,从无二心。
为他做了无数事。
有些是他吩咐的,有些是他从未开口、但合他心意的。
他没办法将这人交出去,这人知道太多秘密了。
可是——
陆清辞闭了闭眼。
他深吸一口气,再睁开眼时,眼底已经恢复了平静。
他蹲下身,与跪着的人平视:“你跟了我多少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