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婶很快上楼来，看见他站在那里，满脸心疼地摇了摇头：“没事，你先去休息吧。”

孙念涛低低“嗯”了一声，靠在墙上，看着花婶上前敲门。

门很快开了。

他抿了抿唇，移开视线，一步步下楼。脚步声在楼梯上响起，一下一下，很轻。

那扇门，只为他一个人上了锁。

全世界，只有他，怎么也打不开。

手机忽然亮了。是余朝发来的消息，只有两个字：

【出来。】

第29章 站在他身边的只能是我

孙念涛盯着屏幕看了几秒，收好手机，抬头朝二楼喊了一声：“妈，我出去一趟。”

推开门，天边已经烧起来了。

晚霞铺满了半边天，一层一层的，从橘红到绯红到深紫，像有人打翻了颜料盘。

余朝靠在摩托车旁，低头刷着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他穿着黑色的外套，逆着光，轮廓被晚霞勾勒出一圈金边。

孙念涛快步跑过去：“你怎么没陪着顾迟昀？他不是最黏你了吗？”

余朝把头盔丢给他，顺手收起手机：“先把你接过去，等会儿再去接他。”

孙念涛低下头，小声嘟囔：“才不要你接呢，我可以打车，也可以骑自行车。”

余朝看了他一眼，忽然伸手，弹了他一个脑蹦。

“哎哟！余朝，你干嘛！很疼的！”孙念涛疼得龇牙咧嘴，捂着额头后退两步。

余朝歪了歪头，语气轻松：“提醒你回神而已，这可是最有效的方法。”

他拍了拍后座，“上车。”

孙念涛揉着发疼的额头，不情不愿地戴上头盔，坐了上去。

摩托车发动，风迎面吹来。

天边云霞漫天，美得晃眼。一片接一片，像朱砂点缀成花瓣，那花瓣落了一地，又美又凄凉。路边的梧桐树飞速后退，叶子在风中沙沙作响。

孙念涛望着天空，脑子里乱糟糟的。

余朝的声音冷不丁响起来：“趁现在晚霞好看，拍一张发给你网恋对象？”

孙念涛浑身一僵，别扭地别过脸。

他想不通，余朝怎么什么都知道。

“不要，我等会儿自己拍，你好好骑车。”

余朝没再打趣，找了个宽敞的地方停下。摩托车熄火，周围一下子安静下来，只剩风吹过树梢的声音。

孙念涛拿出手机，对着天边的晚霞拍了好几张。夕阳正好落在镜头里，橘红色的光晕染开来。他选了一张最好看的，发给备注是“宝宝”的那个人。

手机屏幕上，“对方正在输入”闪了闪。

他盯着那几个字看了几秒，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车子再次启动。晚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带着秋天的凉意。摩托车穿过街道，穿过小巷，最终停在一处废弃工厂外。

这里很安静，只有风吹过废弃厂房发出的呜呜声。天边还剩最后一抹余晖，把工厂的轮廓勾成深黑色。

里面已经聚了不少人。

章程一看见余朝，立刻跑了过来：“朝哥，人差不多到齐了，就差辣椒姐了。”

他挠了挠头，有些难堪，“辣椒姐最近被家里管得严，听说手机都被收了。我们不好直接去找她，怕给她添麻烦。”

孙念涛下车，开口道：“我等会儿再打个电话看看。”

余朝点点头：“我知道了，你们先进去吧，外面冷。”

众人应声进去。脚步声在空旷的厂房里回响，渐渐远了。

余朝重新跨上摩托车，掉转车头。

天已经完全黑了。

—————

顾迟昀乖乖站在学校门口等着。

路灯亮起来了，昏黄的光落在他脚边。校门口已经没几个人了，偶尔有刷题很晚的学生匆匆走过，脚步声在空旷的广场上显得格外清晰。

他低头给余朝发消息，字里行间都透着委屈：

【余朝，你到哪了？别人都被接走了，就我一个人】

他对所有人都有层厚厚的疏离感，唯独在余朝面前，天生就会撒娇，天生就乖巧。

准确来说，他喜欢装，余朝也受用。

余朝的消息弹出来：

【马上到】

顾迟昀刚想再回，一道影子忽然罩了下来。

他抬眼，眉头瞬间皱起。

宋归一笑嘻嘻地站在他面前，嘴里含着一根棒棒糖，看上去乖巧无害。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把他的笑容照得格外清晰。

顾迟昀下意识后退一步，拉开距离，脸上没什么表情：“有事？”

“我就是看看你一个人站这儿干嘛。”宋归一笑得一脸无辜，把棒棒糖从嘴里拿出来，在指尖转了转，“别那么警惕嘛，我又不会吃了你。”

顾迟昀不想和他纠缠，直接摆明态度：“你到底想干什么。”

宋归一摆摆手，语气轻快：“和你交朋友啊。”

好一个交朋友。

顾迟昀只觉得可笑，淡淡开口：“那你死了这条心吧。”

他绕开宋归一，打算直接离开。

宋归一咬碎嘴里的棒棒糖，“咔嚓”一声脆响。他又快步贴上来，凑到顾迟昀身边，语气里带着遗憾：“那怎么办啊，我还想和你说说余朝的事呢。”

他故作遗憾地叹了口气。

顾迟昀脚步一顿。

他啧了一声，扭头露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哦？那你说说看，我高兴了，说不定真能和你交朋友。”

宋归一吐出棒棒糖棍，双手插兜，直视着顾迟昀，他脸上的笑容一点点冷下去，像退潮后露出的礁石。

“顾迟昀，你只是阴沟里的老鼠，身上臭死了。”他捂住鼻子，一脸嫌恶，“还一身细菌，我劝你离他远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