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意酣浓(172)
“你简直离经叛道!”
“大公子不离经叛道吗?为什么我就不行?如果你不离经叛道,又怎会和我相恋?!”
陆啸峥一时无言以对,气得抓起案上的砚台就要往地上砸,却听得身后有人重重咳了一声,例行公事道:“将军。”
这才看到曹明津领着两个人站在书房外,都正错愕地看着他。
是殿前指挥段龙辉和太医局医正冯景洲……
“呃……看来……我们来的不是时候?”
冯景洲说着,目光落在稚雪身上,微微颔首致礼。
陆啸峥放下砚台,那眼神恨不得立刻把曹明津拖出去杖毙。
“你怎么回事?有客为何不报?”
曹明津正支吾,段龙辉率先替他解释:“是我要闯进来。倒要看看你十几日不露面,是藏了什么秘密在山上。”
陆啸峥刻意挪了挪脚步,挡住后面的稚雪。此时又回身对她道:“你先出去。”
稚雪默默往外走,但段龙辉和冯景洲都是故人,她自然要一一行礼,这一停留,不免就叙起旧来。
段龙辉露出兄长般温暖笑意:“那年在宁州渡口,阵仗可不是一般的大。没想到,你竟是被杜老神医和林医士救了。”
稚雪:“段大哥怎么知道的?”
冯景洲道:“林医士前几日到安济堂拜会我师兄叶岭,我正巧也在,他便向我们讲述了事情的首尾。”
“是啊。冯医正受了林医士所托,当即便要来这别院探望你,若不是我公务在身一时不能来,咱们早几日便见上了。”
稚雪不免去瞧陆啸峥的脸色,他怒意本就未消,现在更将脸拉得老长。
她正欲走,却突然被他从背后揽住了肩。当着那三个男人的面,稚雪欲躲,却被他更用力地扣住了肩膀。
冯景洲俊颜浮起了然一笑,道:“看来当年的传闻是真的?陆将军对二少奶奶早有恋慕之心?”
陆啸峥:“这是我们陆家的私事,冯医正也感兴趣?”
“不,只是刚才无意间听到二位争吵。二少奶奶想下山?其实林医士也很惦念你,若你有意回京城与他团聚,我正可护送。”
陆啸峥更将稚雪往身侧拢着,道:“稚雪现在有我照顾,不需要其他人惦念。况且,我在哪儿,她就在哪儿。就不劳那位林医士操心。冯医正则更不必……操心。”
段龙辉暗暗一笑,道:“这一路不免口渴,稚雪妹子,可否劳你为我们端壶茶来?”
稚雪巴不得尽快离开这地方,对他们福了福身,又从陆啸峥臂下逃开,一眨眼便不见了。
不久,冯景洲亦借口参观别院,由曹明津陪着出去了。书房里只剩了段龙辉和陆啸峥。
那时稚雪已吩咐了侍女煮茶,但待在外面厅中又有些坐立不安,便独自到外面台阶上坐着。
她也知和陆啸峥争吵时说的话有些刺耳,在他,一向温顺的人突然直戳他痛处,定也是难以忍受。若不是被段、冯二人打断,她怀疑不仅是那砚台,他甚至能将拿到手的物件都砸烂。
正巧冯景洲和曹明津跨了门槛出来,她忙站起,又向他问起林芳风的近况。
“林医士正在四处奔走筹钱。”
冯景洲看着她,眸光温和,意味深长。又道:“他有意自己开间医馆。”
“是吗?”
可稚雪记得,襄翊侯府的蒋凡曾说,黎珩答应为林芳风开医馆,而师兄面上答应,实则还是一心想回惠州的。
但林芳风若真打算自己开医馆,那倒是与稚雪现在的想法不谋而合。如此最好,他们师兄妹在京城正需要一个落脚地。
“不过,听他话里的意思,好像钱差得还有点儿多。”
他说完又笑了一下,目光始终没从稚雪的脸上移开。
不觉又道:“你好像变了,又好像没变。说不上哪里不一样。”
但就在这一刻,一阵微风拂过,她一身雪白的衣裙随风轻舞,额前的碎发扫过眼睫,乌发白裙,玉簪温润,白皙脸颊透着海棠粉。他不由低头一叹,看来,的确被照顾得很好。
稚雪莞尔,“我可能老了。不过,冯医正还是这般清逸英俊,果然还是京城的风水更养人一些啊。”
这寒暄听来似乎并不太走心,他苦涩一笑。
“额,可否唤你稚雪?二少奶奶这个称呼,是不是已经不太合适了?”
稚雪想起刚才陆啸峥的所作所为,也很是有些难为情。
“叫稚雪就好了。咱们是朋友,早该这么叫了。”
冯景洲点点头,张口道:“其实,那年……”
“什么?”稚雪望着他。
他欲言又止,终是无声浅笑。“没什么。能够再重逢,已是幸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