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杯中之物(84)

作者:阮郎不归 阅读记录

金玉楣唯唯应命,祝元卿又教训了几句,道貌岸然地走了。梦真暗叹,到底是做官的,丝毫看不出亏心。没准他根本不觉得自己有错,只怪她嫁错了人,害得他委曲求全。

金玉楣也没看出什么,但是回到家,躺在床上,无端想起梦真和祝元卿,一个在河边,一个在船上,灯火点点,有种说不出的气氛。

他不愿意多想,因为梦真实在贤惠,祝元卿实在清高。

次日,房墉约他在青楼见面,悄悄道:“哥哥,你不在家的时候,我在报恩寺西边的池塘钓鱼,看见祝知县和你家嫂子上了一条船,不知做什么勾当。”

金玉楣好似青天里闻了个霹雳,呆了半晌,道:“你可看真了?”

房墉道:“这种话,我怎么敢乱说?”又加油添酱,绘声绘影地叙述一番。

听得金玉楣怒发冲冠,又触动了昨晚的事,心想他二人定是在幽会,越发咬牙切齿,目眦欲裂,恨不能手刃祝元卿。

房墉主要是记恨梦真不跟自己好,道:“哥哥,祝知县你惹不起,这事也不能张扬,你把嫂子休了便罢了。”

戴绿头巾已经够惨了,更惨的是你无力与奸夫匹敌。

金玉楣窝着一肚子火回家,见了梦真,反倒冷静下来。梦真见他脸上气色不同往日,便有东窗事发之感,坐在凳上剪灯花,手心冷腻腻的汗。

金玉楣屏退左右,梦真心头一似十五个吊桶,七上八落的响,金玉楣直勾勾地盯着她,深吸了一口气,道:“你和祝元卿果真有事?”

第47章 绵绵岂易裁(九)

捉贼见赃,捉奸见双,他没有凭据,梦真大可以抵赖,但她犹豫了。

她饱受折磨的良心,在他问出口的一瞬间得到了解脱,索性承认了罢!做一个诚实的淫妇,也好过做一个虚伪的贤妻。

不行,她不能失去金家的财富,那是她一辈子都挣不到的。

她立眉横目,放下剪刀,道:“你听谁说的?”

金玉楣在她一闪而过的犹豫里看到了答案,脸色铁青,走到她面前。梦真仰着头看他,愧疚像沉甸甸的金首饰,压得她脖子都快断了。

只听啪的一声,梦真脸上挨了他一巴掌,他不会武功,这一巴掌能打中,全然是因为梦真不信他敢打。

金玉楣怒恨交加,指着她骂道:“下作娼妇,枉我以为你是好人,放任你在外面勾搭汉子,玷污了家门!”

梦真捂着火辣辣的脸,吃惊不小,原来再软弱的男人也是会打媳妇的。在这个男人统治的世界里,婚姻赐予他打她的权力,而她犯了女人最不可饶恕的罪,该打,甚至该死。

为了钱,跪下罢,抱着他的腿痛哭求饶罢!

梦真发现自己做不到,完了,她好像被祝元卿传染,长出了骨气这种没用的东西。

金玉楣取了马鞭在手,喝令:“淫妇,脱了衣裳跪着!”

梦真身体不受控制,站起来,轻蔑道:“你自家勾三搭四,倒有脸来教训我?事到如今,我也不瞒着你了,当初在京城,祝元卿就想娶我,我拒绝了他,嫁给了你。”

金玉楣愕然,梦真道:“怎么样?没想到罢!你娶了状元郎的心上人,是你这辈子最大的荣耀!”

金玉楣的自尊被这话伤透了,气得浑身乱战,鞭子没头没脑地向她抽去,道:“贱人,我打死你!”

梦真夹手夺过鞭子,一挥一抖,在空中啪的一声大响。金玉楣这才想起她会武功,怕了,倒退一步。

梦真遗憾道:“我没那么贤惠,我不计较你跟别的女人,是因为我心里也有别人。我错了,你打我,我不还手。夫妻缘分已尽,你休了我,另讨个贤惠的过罢。”丢下鞭子,出门叫上榴枝,要回娘家。

榴枝见她脸颊红肿,心里猜到几分,脚不沾地跟她上车。及至梁家,梁幽燕夫妇还没睡,少不得问她为什么回来?

梦真不想让父母看见脸上的伤,躺在床上,用被子蒙着头说吵架了。

梁幽燕道:“他又沾花惹草了?”

梦真闷声道:“不是,是我的错。”

梁幽燕心中了然,叹道:“天意弄人,怪不得你。”

做母亲的惯会为女儿开脱,真正驱使梦真越界的分明是心意。被子拉下几寸,她眼睛红红的,道:“娘,我给你们丢脸了。”

梁幽燕摩挲着她的头发,道:“傻孩子,你这么能干,别人羡慕我们还来不及呢。”

伍简听说梦真和金玉楣闹翻了,道:“这个祝状元真是祸水!”

梦真也是这么想的,本来她与金玉楣过得好好的,祝元卿偏来插一脚。她又不是石人,对着仙人之姿的状元郎,焉能不心动?

在被窝里骂了祝元卿千八百遍,次早起来,榴枝服侍她梳洗,道:“小姐真不回金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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