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勺糖(136)+番外
只是,她好像并没有因此心疼自己。她继续剖析自己的过去与选择,“初高中和大学其实还好,没什么人因为这些事欺负我,让我以为这个办法很有用。但工作之后,好像这个法子就行不通了。我之前跟你讲过的,职场里特别喜欢欺负没有退路的苦孩子。”
祝晋南还没来得及开口,她又佯装出一副期期艾艾的样子,“南哥,你说我怎么那么背呢?我要是一工作就遇到像你这样的好老板,那得多幸福啊。”
“现在遇到也不晚啊。”祝晋南嘴角衔着笑,用余光看了她一眼。
任阔咯咯地笑,“确实。”
在任阔的笑声里,祝晋南很认真地说:“其实你不需要主动跟别人说自己的事情,不管是过去的,还是现在的。北京很大,不像你的小学。只要你不说,就不会有人知道。只要你不想说,就可以不说。”
祝晋南的话让任阔陷入思考。北京很大,人很多。大家来自天南地北,彼此多有陌生。大家也都忙碌,没有多少时间八卦别人的老底儿。或许,她真的可以不用为了规避被人曝光的风险,而刻意主动暴露自己的来处和背景。只是有些事成了习惯,就让她忘记了因地制宜。
她郑重地点了点头,却又不甘心如此,狡黠一笑,问道:“对你也可以不说吗?”
“那不行。”祝晋南脱口而出。
“为什么?”
祝晋南抿了抿唇,“因为,我们是好朋友。”
好朋友,祝晋南很不愿意说的一个词汇,但又不得不说。他越来越发现“好朋友”的益处。用好朋友的关系,他可以陪在她身边,可以跟她随意交谈,可以不用担心她突然收回“触角”。
这次任家岭之行,让他更笃定了自己的心意。
关于爱情,他没办法说清楚。但他实实在在感受到了对任阔的心疼。在她说羡慕别人有父母的时候,在她跪在至亲的坟前说自己过得好的时候,在她被伯父伯母围攻的时候,在她泪流满面的时候……现在,她说为了不被人抓住软肋而自曝身世,就让他的心疼又加深了几分。
他想自己不算多愁善感的人吧,只是现在有些情绪在心头翻涌,让他很想拥抱任阔。可惜,他现在握着方向盘。当然,他也不确定此时情绪稳定的任阔还愿不愿意让他拥抱。
他愿意在不确定任阔愿不愿意接受他的时候,与她保持好朋友的关系。他愿意以好朋友的身份站在她身边。只要她需要他,他就会在。当然,好朋友不会无动于衷。好朋友有自己的“变身”计划。
他用余光去看任阔。任阔一脸嬉笑,喃喃说道:“对呀,我们是好朋友。”
祝晋南不知道在嬉笑的背后,任阔心中闪过一丝落寞。落寞很短暂,几乎转瞬即逝。随之而来的是踏实。能与祝晋南做好朋友,她已经十分庆幸。
任阔想,做好朋友,大概就不需要刻意保持距离了吧?
任阔从来没有跟一个男性做过好朋友。或者说,最近的十几年,她只有苏瑾巍一个好朋友。她与苏瑾巍之间无话不说,无事不谈。纵然祝晋南是异性,但作为好朋友,应该也是可以尽可能亲近一些的吧。
任阔粗略地规划了一下如何与祝晋南做好朋友。她从自己与苏瑾巍的交往经验出发,综合考虑祝晋南的男性身份,最终从与苏瑾巍的亲近事项里砍去几个大项:女生的小秘密不谈,两性生理相关不谈;牵手、拥抱、勾肩搭背等肢体接触删掉;一些口无遮拦、容易引起误会的玩笑不开。
任阔想,如此这般,便可以与他成为好朋友了吧。
作为好朋友,任阔与祝晋南的返京之旅十分愉快。任阔从车载音乐软件里找自己喜欢的歌播放给祝晋南听,听得高兴了,就随着音乐唱出来。她唱歌水平一般,唱着唱着就走了调。祝晋南笑她,她就非要祝晋南唱给她听。
一路下来,任阔知道祝晋南喜欢纯音乐,而祝晋南知道任阔喜欢刘若英。此外,祝晋南还知道任阔有一点霸道。因为在这几个小时里,她强迫他听了几十遍《风和日丽》,以致于车子在地下车库停下的时候,他心里还在盘旋“难得风平浪静风,难得风和日丽,难得晴,难得雨,难得生命里有过你……”
到家时,已经是下午四点多。一回到家,祝晋南就往沙发上一瘫。
任阔见他瘫坐在沙发上,笑着说,“此番远行,辛苦南哥。小的这就去给您端茶倒水。”
祝晋南微微张开眼睛,看着任阔,“端茶倒水不着急。胳膊腿太酸了,给我捏捏先。”
任阔站在茶几前,心想,这应该不算过于亲密的肢体接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