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勺糖(158)+番外
那时候没有蛋糕,只有饺子。那年的生日愿望是中考顺利。
任阔不想暴露自己此时的心情,抽了抽鼻子,开玩笑道:“南哥,你怎么想到自己做饭的?你不是应该带我去一家高雅精致的西餐厅,来一场烛光晚宴吗?”
“烛光晚宴会比我做的好吃?”祝晋南撇嘴,却动手将一旁的蛋糕拆开,“别担心,有饺子。我不会包,所以点了外卖,应该快到了。”
任阔的眼泪终于忍不住了,亮晶晶地挂在睫毛上。
祝晋南将“3”“0”的蜡烛插在蛋糕上,刚要点燃,就听到门铃响。任阔去开了单元门,没有回餐厅,却站在玄关处等着。睫毛上的泪珠终于滑落下来,滑过脸颊。她慌忙用手将泪痕擦去。她是开心的,为什么要哭呢?
大门的门铃响了。开了门,是祝晋南订的饺子。饺子是生的,需要自己煮。
任阔说去烧水煮饺子。祝晋南却又抢在了前面,“说好的,今天我来做饭。”
等水煮开的时间里,两人又回到了餐桌上。蜡烛已经点燃,餐厅的灯也已经关上。祝晋南笑盈盈地看着任阔,“许个愿。”
任阔笑道:“中午已经许过了。”
“那就再许一个。”祝晋南说。
任阔闭上眼睛,双手合十,过了一会儿才睁开眼睛。祝晋南没有苏瑾巍的好奇心,他并没有问“许了什么愿”。他只说:“没有想好送你什么礼物,所以就买了花。99朵红玫瑰,是不是很有诚意?”
蜡烛已经吹灭,餐厅的灯还没有打开。客厅和厨房的灯光照进来,让餐厅不至于黑暗,但也不会很明亮。在半明半暗的餐厅里,任阔注视着对面的祝晋南,忽然有了一股冲动。
她用出乎意料的平静语气问祝晋南:“你是不是喜欢我?”
祝晋南明显愣了一下。按照他的计划,表白就安排在这个月,但时间是跨年夜。对任阔的情感渗透,他预估了三个月。而跨年夜这样的时间,最适合做这样有纪念意义的事。
当然,他也想过要不要在任阔生日的时候表明心意。
在临河镇办入住的时候,他无意中看到了任阔的身份证,但他不确定上面的生日是公历还是农历。他听别人讲过,有些地方落户口的时候会写农历生日,当然也有地方写的是公历。而他也不确定任阔是过农历生日还是公历生日。
他不好直接问任阔,便只能留心观察。公历10月27日前后,苏瑾巍没有任何动静,他便猜测那个时间是农历。果然,上周五任阔突然说要跟苏瑾巍出去吃饭,他便查了日历。毫无疑问,农历十月二十七,才是她的生日。
这几天,他有想过要不要在生日这天告诉任阔自己的心意。但终究还是放弃了。这是她的生日,适合有惊喜,但不适合有太意外的惊喜。万一惊喜变成了惊吓,以后她的生日都会带上阴霾。
可是万万没有想到,在这个时间,任阔自己戳破了那层半透明的窗户纸。虽然在计划之外,但既然她问了,他就会承认。
祝晋南坐得端正,两只手叠放在餐桌上,看着任阔眼睛,用郑重的声音回答:“是的,我喜欢你。”
他端详着任阔的脸,留意着她的表情变化。
她依然平静,看不出情绪,只是问:“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不确定是哪一天,但有几个月了。”
“你为什么喜欢我呀?”她还是那张平静的脸。
祝晋南恍惚回到了几个月前的那个晚上。那个晚上,任阔问他“男人会因为什么原因爱上一个女人”,他没有答案。后来,他许诺过,等他知道了答案一定会告诉她。
现在,他知道答案了吗?
祝晋南不敢说自己知道,也不敢说自己不知道。他在最近这段时间才知道爱情为什么会成为千百年来被歌颂、被传说、被无限解读的事情。因为无论多么热烈的歌颂、多么久远的传说、多么深刻的解读,都没办法将它真切地表达。
他也问过自己,他为什么喜欢任阔。但他没法告诉自己一个明确的答案。喜欢就是喜欢啊,为什么非要理由呢?
可是,任阔正等着他,等他给一个答案。
祝晋南端详着任阔的脸,想了许久,才说道:“我不知道原因,也不知道理由。但我知道我愿意跟你在一起,跟你在一起就会很快乐。你疏远我,我就会难过;你不高兴,我也会不高兴;你流泪,我就会心疼。我总是忍不住去想你、关注你,想能为你做些什么,想跟你一块去做些什么。一想到你,我就会觉得踏实,觉得每一天都有奔头。”
任阔沉浸在祝晋南的回答里。她现在对祝晋南何尝不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