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勺糖(26)+番外
总而言之,祝晋南从来没有正面反馈过有关她工作成果的问题,无论好的,还是坏的。
任阔想,这是一种无视,是祝晋南对她工作的无视。
在职场,夸奖代表肯定,批评代表有所期望。无视则代表,在领导心中,你可有可无。
任阔扪心自问:我怎么就成了可有可无呢?
她讨厌无视,讨厌可有可无。
路口的红绿灯已经变换了几次,任阔却还站在原地出神。若不是一位骑电动车的大叔想抢最后几秒绿灯,差点撞到她,她不知道还得站多久。电动车尖锐的喇叭声和大叔粗噶的骂人声,将任阔从神游里拉回来。
她想张嘴骂回去,环顾四周,却发现骂她的大叔早已经加速抢下了最后几秒绿灯。她觉得又好气又好笑,忍不住跺了跺脚,继续站在原地等下一次绿灯。
终于绿灯亮起,可以越过这个路口,进入下一段旅程。只是,任阔还沉浸在对“无视”的反思中。
她将最近几天的菜式全部回顾了一遍,却也没有发现大的问题。虽然这几天的菜式都偏向于简单,但总体是没有问题的,都是大众喜欢的菜品。
问题到底出在哪里?
任阔咀嚼着这个问题,脚步虽慢,却也进了小区,到了大门口。祝晋南家的密码锁至今还没有录入任阔的指纹,她只能靠密码进门。密码是搬家那天,苏睿英让苏瑾巍转告她的。
输入密码的时候,任阔忽然想起苏瑾巍说过的话。她说过,祝晋南不爱吃饭,还说过祝晋南挑食。
在任阔的认知里,挑食就意味着对食物要求高。
六位数的密码输到最后一个,任阔豁然开朗:祝晋南是一个对食物要求高的人,而她这几天一直秉承着“隐藏实力”原则,一直做简单的菜式,这岂不是南辕北辙了吗?
门开了。任阔也想开了。
祝晋南的无视,大概是她的厨艺仍在观察期,所以他暂且保留意见。
“菜单升级优化一下,不就好了!”任阔自言自语,脚步已经迈进了门里面。
只是,菜单升级也该有升级的方案,不能盲目操作。任阔坐在书桌前,握着笔,将自己擅长的菜式一个个写在笔记本上:红烧肉、红烧排骨、焖羊排、西红柿炖牛腩、油焖大虾、香辣鱼块……满满当当写了一整页,却又觉得没了头绪。
或许该找人问问。她想。
手机就在旁边,拿过来先给苏瑾巍发了微信:“巍姐,你知道你表哥喜欢吃什么菜吗?”
几分钟后,苏瑾巍回信:“不知道。我就没跟他一起吃过几顿饭。”
任阔颓然,却不死心,又给段欣欣发消息:“欣欣,你知道南哥喜欢吃什么菜吗?”
段欣欣回得很快:“阔姐,你是他的厨子啊,你怎么问我呢?”
“新上任的厨子还摸不清老板的口味,所以寻求个外援。”
“这个真帮不了你。”过了半分钟,段欣欣又回了一条语音消息,“我虽然在玩伴待了快三年,但几乎没有跟南哥一起吃过饭。我们公司团建、年会几乎都不涉及聚餐。”
任阔听完,更颓然了一些。但很快又收到一条来自段欣欣的语音消息:“我们公司研发部的娟姐跟南哥是大学同学,明天我帮你问问?”
任阔想了想,还是谢绝了段欣欣。这种事情问问熟悉的人就行了,波及范围太广就不好了。
任阔靠在椅子的靠背上,闭着眼睛想了许久,终于还是决定去问祝晋南本人。
“南哥,明天想吃什么呀?”任阔编辑完微信,想了想,又补充一句,“我可以提前准备。”
微信发出去,却像石沉大海。一直等到晚上十一点半祝晋南回来,也没有回微信。
任阔等在客厅里,一看到祝晋南进门,就不失时机地问道:“南哥,你明天想吃什么呀?我可以提前准备。”
祝晋南正弯腰换鞋,等他直起身子,才缓缓回道:“都行。”
任阔不依不饶,“有没有特别想吃的?”
“没有。”祝晋南面无表情。
“怎么会没有呢?”任阔小声嘀咕道,随后又挂出笑脸,问一句:“那明天吃排骨好不好?”
祝晋南此时已经去厨房放下饭盒,正往房间走,微微侧了侧脸,“都行。”
任阔还想说什么,但祝晋南已经准备结束今晚的对话:“我困了,先睡了。晚安。”
祝晋南已经进到自己房间里,只有任阔还站在客厅里。她看着祝晋南已经关紧的房门,咬牙切齿地扮了个鬼脸,低声啐一句:“都行,都行,做一锅猪食给你,行不行?”
逞口舌之快总是没什么用。老板的胃还是得她来伺候。
任阔躺在床上,摇摇头,叹口气,最终决定明天一早去一趟市场,去琳琅满目、物资丰饶的市场给自己找些灵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