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勺糖(36)+番外
她没有把这些吐槽告诉段欣欣,只是回了一句:“我有什么不放心的?我不过是问问需不需要准备午饭。”
任阔像往常一样,十一点开始做饭,十一点半准备出门。考虑到昨晚通宵,任阔特意做了两道清淡的的菜,清炒西蓝花和菠菜炒蛋。网上说,熬夜后要多补充维生素。另外,她还将昨天买的酸奶塞了一盒在饭盒袋里。
任阔像往常一样骑车到玩伴,刚出电梯间就看到段欣欣伸长了脖子往这边瞧。段欣欣的手在空中拨浪鼓一样摇摆,昭示着她有八卦要跟任阔讲。
任阔走到前台边,把饭盒袋放在前台上。不等她开口,段欣欣已经凑过来,压低了声音:“我去打听了一下,好像是因为一个同事的失误,导致昨天的版本升级出了大bug。南哥带着研发部的同事加了一整晚的班。”
“现在问题解决了?”任阔问。
“好像大问题解决了,小问题还在弄。”段欣欣的声音还是压得有些低,“听说,南哥发了好大火。”
任阔看段欣欣的样子,就知道问题很严重。任阔陷入一种莫名的沉闷情绪里。但她知道她的沉闷不是因为祝晋南发了火,而是因为她担心那个失误的同事,担心他将要面临的处境。任阔知道,那是一种物伤其类的沉闷。
纵然段欣欣之前将祝晋南夸得“天上有、地下无”,但那也不过是在日常工作中。无风无浪的时候,谁不是好好先生、好好女士?等到风浪一起铝驺,好好先生、好好女士大抵是要摘掉面具了。更何况,段欣欣已经说过,祝晋南发了好大火。
任阔抿了抿嘴唇,嘟囔一句:“那个同事惨了。”
“哪个同事?”段欣欣偏就听到了任阔的话。
“那个失误的同事啊。”任阔见她听见,便干脆说了出来,“捅了这么大篓子,让老板跟整个部门通宵加班,大概率会被辞退吧。”
“那不至于。”段欣欣摆摆手,一脸的不以为然,“玩伴从成立到现在,还没有因为工作失误开除过员工。”
任阔对段欣欣的话将信将疑,“以前不会,不代表现在不会。”
“我敢打包票,南哥不会开除他。”段欣欣笑着说,“要不我们打个赌?”
任阔撇撇嘴,“赌什么?”
“赌……”段欣欣眼珠滴溜溜转了一圈,“如果我赢了,你给我带三天饭;如果你赢了,我请你吃三天饭。”
任阔想了想,还是拒绝了段欣欣的提议,“算了吧,拿别人的前程做赌注,总感觉有点良心过不去。”
任阔这样说,并不是追求精神高蹈,而的的确确出于真心。
她不是玩伴的员工,不了解玩伴的风气,不知道祝晋南的行事作风,但她上过班,见识过“资本家”的嘴脸。在几乎的所有的职场里,一旦出现失误,总会需要人来承担。即便没有明确的责任人,组织内部也势必会推一个人出来背锅。更别说,玩伴这次的产品升级的bug责任明确。
她自然知道随便开除员工是违法行为,但这个世界上随意开除员工的事情还少吗?
而她,正是这类事件的受害者之一。七个月前,她的遭遇与眼下这件事,并没有本质的区别。唯一的区别是,她并非第一责任人。
任阔还能清晰地想起当时张岩找她谈话时的情形。
那是前司最小的一间会议室,平时都是用来给小团队开组会或给客户打电话用的。就在那间只有几平米大小的会议室,张岩冷着脸问她:“任阔,你知道这次恩科掉单对公司来说是多大的损失吗?”
她知道吗?知道,也不知道。知道的是,恩科掉单公司少了三百万的签单;不知道的是,除了这三百万万,公司还有什么别的损失。
但她什么都不能说,只能低垂着眼皮,等张岩继续训话。
“恩科是我们公司的十年老客户,从公司成立就用我们的产品。这次掉单不仅仅是少了几百万的入账,对我们公司的品牌形象、客户信任度都有致命打击。”
张岩说完,又停顿下来。任阔知道,张岩的停顿不是为了让她发言。所以,她保持沉默,只是把头垂得更低了一些。
“这件事,董事长已经知道了。作为对接恩科的CSM,你必须给出合理的解释。”张岩又是一个停顿,之后才又开口,“你先回去吧,过两天HR会找你。”
任阔回到工位,想写一份书面说明,但公司并不需要她的书面说明。当天下午HRBP就在钉钉上私聊了她,让她再去那间小会议室。
“任阔,我叫你过来,你应该知道是因为什么事情。”HRBP开门见山,“这次恩科的事,公司非常重视。总裁办、人力资源部和你们岩总经过了充分的讨论。你是第一责任人和主要责任人,很遗憾通知你,公司决定以‘重大失误’的原因辞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