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勺糖(72)+番外
“没……没事……”任阔慌忙回答。
“那就说定了。明天吃过早饭,我带你练车。”
“嗯,好。”任阔回答着,心里想的却是当年考驾照学的东西还能记起多少。
吃过晚饭,任阔就回了房间,全身心投入到对驾考知识的复习中。她找了一堆驾考教练的教学视频,还找了许多文字资料,脑子里却很难模拟车子行驶在路上的状态。
空调的冷风呼呼吹着,而她却汗流浃背,像刚去外面跑了八百米回来。
“要不要吃西瓜?”祝晋南突然敲门。
任阔正揉着一头乱发,“不吃了。”
“冰镇过的,很甜。”祝晋南的声音又响起。
任阔想了想,答道:“马上来。”
明天的事明天再说吧。但今天的西瓜得今天吃。
祝晋南虽然敲了任阔的门,但西瓜却只是从冰箱里拿了出来。半个西瓜此时正明晃晃地放在餐桌上。
任阔看一眼,笑道:“就这么吃?”
祝晋南挠挠头,“要不切一下?”
任阔抱起半个西瓜去了厨房,找出前些天刚买的果盘,冲洗了放在一边。水果刀也冲了一下,才在西瓜皮上划了一道。
祝晋南就站在一旁看任阔将西瓜切成小块。他原本并没有想吃东西,只是吃过晚饭,任阔就一头扎进自己房间。他不知为何很想跟任阔聊聊天,又担心打扰任阔写作,想了许久才想起冰箱里放了半个西瓜。
她说过的,天大地大吃饭最大。喊她吃西瓜,总不算打扰吧。
西瓜确实很甜,甜到任阔彻底忘记了有关练车的烦恼。她盘腿坐在椅子上,叉着西瓜吃得不亦乐乎。
祝晋南就坐在对面,姿态端正,手里的叉子已经空了许久。
“南哥,你怎么不吃?”吃瓜的间隙,她才发现祝晋南的叉子空置许久。
他讪笑一下,叉起一块西瓜,“吃呀,没有不吃。”
“这瓜还不错。不过,有没有觉得现在的西瓜没有以前的好吃了?”她把玩着手里的叉子,漫不经心地说。
祝晋南倒是没这个感觉。他几乎记不起以前的西瓜长什么样子、是什么味道。西瓜于他,也没什么特殊的意义,不过是夏天到了市面上有许多西瓜卖罢了。
现在任阔提起,他就认真思考了一下。可惜,终究没有想出什么区别来,只能反问一句:“是吗?”
任阔倒是激动起来,“必须是呀!小时候的西瓜比现在西瓜好吃一百倍,不,是一千倍。小时候的西瓜形状没有现在的标准,味道也没有现在这样标准——一味的甜。”
“以前的西瓜是什么味道的?”祝晋南问。
“是……”任阔想了一会儿,却没能想出来怎样描述,最终只能说,“总之,就是更有西瓜味儿。”
“你从小生活在城市里,没有见识过西瓜地。我小的时候,三大爷家种了一大片西瓜。到了收西瓜的季节,爸爸去帮忙,把我也带了去。他们大人在地里摘西瓜,我就跟在后面吃。天气热,我学着堂哥把上衣脱了。吃得一头一脸的西瓜汁,有些还从下巴滴到了肚皮上,顺着肚皮往下流。”说到这,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不过没一会儿就被我妈勒令把上衣穿回去了。她说,女孩得有女孩的样儿。我那时候哪知道什么男孩女孩啊,就知道那样凉快。”
祝晋南有意想听任阔讲小时候的事情,但听她如此平静地讲出早已去世的父母时,还是愣了一下。他小心翼翼地观察任阔的表情,并没有看出什么异常。她说得开心,眼睛里、嘴角上全是对过去的向往。
他想,任阔大概已经不会因为父母的早逝而难过了吧。
他脑中描绘着任阔讲述的画面,嘴上却小心翼翼地试探着问:“那时候几岁啊?”
任阔好像领会到他话中之意,“五六岁吧。我爸妈去世那年,我七岁,虚岁七岁。”
任阔的坦率让祝晋南不知道如何应对。以他的人生阅历来说,他无法体会幼年失去双亲的悲痛,也无法确定眼下的任阔是不是真的已经事过境迁。
任阔像是读懂了祝晋南的沉默,笑笑,又将一块西瓜放进嘴里,“二十几年都过去了,我早就没事了。”
祝晋南想,她可能真没事了吧。但他依旧不想继续这个话题。如此美好的夏夜,何必非要提一些过去了的悲伤往事?
他试着更换话题,“过去的事,就不聊了。但我得跟你确认一下明天几点出去练车。要不要早一点?”
任阔的笑顿时僵在脸上,眼珠不自主地转了两圈后,嗫嚅着说:“也行吧……”
“怎么了?不想去?”
“没……没有啊……”任阔干笑,等了一会儿才开腔,“有件事我觉得需要提前跟你说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