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勺糖(75)+番外
汗水偏要与她作对。在她挤了两次眼睛后,直奔眼眶里面。汗水杀得眼睛疼。她的神经愈发紧绷,只能眯起右眼。
紧绷的神经,眯起的右眼,一同向她的右脚发出命令:慢一点。
速度有没有慢下来,她还不确定,后面一辆车已经疯狂按下了喇叭。
后车的鸣笛声让任阔更加紧张起来。汗水像涌泉,汩汩流出,汇成汗珠密集滚下。
祝晋南的声音却不急不躁,“别急,你按自己的节奏来。对向没有来车,后车着急会自己借道超车。”
任阔的心跳这才缓了几个节拍,舒一口气,“南哥,帮我擦一下汗吧,我的眼睛快要睁不开了。”
祝晋南这才发现任阔满脸汗水,右眼眯起。他从扶手箱抽出两张纸,抬起手的瞬间才发觉动作暧昧。他愣了片刻,终于还是被任阔眯起的右眼引诱,用纸巾擦拭掉她的眼角、额头上的汗水。
没了汗水的影响,任阔也自如了一些。
祝晋南的声音却失了惯常的沉稳,尾音略略有些颤抖,“是不是空调开得太高了?”
“嗯?”任阔紧握方向盘,分出半分心思来回答祝晋南,“不是,是我太紧张了。”
祝晋南这才发现任阔此时的状态果如拉紧的弓,脊背挺直,脖颈僵硬,连眼神都像面对敌人般坚毅。
“放松点,不用这么紧张。”祝晋南笑着说,“我不是在旁边嘛,不会有事的。”
任阔不敢转头,只顾往前看,但嘴唇已经不像刚才那样抿紧,“南哥,你脾气真好。你要是我当时的教练,多好。”
祝晋南笑,“要不我转个行?”
“算了,算了。你这皮相,转行当教练,还不得把其他教练的饭碗全都挤兑没了。”
任阔只顾看前方,并没有发现祝晋南听到这话时微红的脸颊。
他低垂着眼皮,“怎么会?”
“怎么不会?同样的价格,我肯定会选一个长得好看、脾气还好的教练。”
祝晋南的脸颊又红了几分,眼皮连带他的下巴也往下垂了几分。
他脑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他就是在任阔无节制的夸奖中“沦陷”的。当日一口一个“好老板”,几乎让他忘记了与人同桌共餐的紧张。现在又哄得他不知所措。
他想,他不能这样被动。于是,他定了定神,抬起头,义正言辞地说道:“别用糖衣炮弹腐蚀我。接下来你操作失误,我也骂你。”
刚才还嬉皮笑脸的任阔登时严肃起来,完美上演了网上流行的从嘻嘻到不嘻嘻的表情包。
日挂中天。不知道在园区转了几圈。任阔无数次用余光扫视祝晋南的脸。他面色平静,眼神平和。她并不是怕祝晋南骂人,只是她觉得好累,想探寻一下休息的时间。
终于,祝晋南开了口:“快十二点了,先练到这吧。”
不等任阔欢呼,他转头问道:“你开回去,还是我开回去?”
任阔心头刚刚燃起来的快乐火苗登时熄灭,心里不住地盘算:老板到底是什么意思?
见任阔不说话,祝晋南顾自说下去:“你开回去吧。车库的入口窄,你先熟悉熟悉。”
任阔的手心里本就黏黏腻腻,此时直觉得那些黏腻的汗水凉丝丝,一直钻进心窝里。
第34章 幸福树&金钱树
任阔以为祝晋南对她的开车训练会在上午结束。最多是以她将车子开回地下车库收尾。但很快,任阔就发现了自己的幼稚天真。
上午夸奖祝晋南的话,她想全部收回。什么脾气好、不骂人啊?他不骂人,但他折腾人。
午饭过后,刚休息半个小时,祝晋南就来敲她的房门。
“睡醒了吗?再出去兜一圈吧。走去市场的路,让你熟悉熟悉路况。”
祝晋南的声音如往常一般平和稳重,只不过内容听着刺耳。
任阔很想对祝晋南说:“南哥,我觉得我还是应该有厨子的自觉,继续骑车去买菜。”但,她承认自己怂,不敢明目张胆拒绝老板的好意。
她怏怏地靠在床头,用尽可能高昂的语态回复老板的好意,“马上来。”
午后两点钟,一天中最热的时候。
她悲苦地跟在祝晋南身后,走出冷气十足的房间,踏入她觉得也不是非要开的车子。
地下车库虽挂满了灯管,但也不算明亮。祝晋南指挥她左转右转,往出口开。
任阔紧握住方向盘,心里幽怨地想着:“早上没见他拐这么多弯呀。”
终于看到出口处的亮光,任阔心里想着,谁说黎明之后都是光明?我的黎明之后还是黑暗。
从小区到市场的路,任阔熟得很。这几个月的时间里,她骑车走过无数次。但从非机动车道换到机动车道,是头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