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子你好,我是你娘(423)+番外
黄衫客收起折扇,探身向前:“谁不在,错归谁,谁挨骂。如何?”
“行。”
等贺兰妄自凤城返京,十八娘已随徐寄春离京。
残阳斜照,楼阁空寂。
贺兰妄与被硬拽来的摸鱼儿相对无言,拍案痛骂徐寄春诡计多端。
摸鱼儿:“他害我被阿箬骂了一顿!”
贺兰妄:“一群叛徒!”
“小人!”
“小人!”
“摸鱼儿,过来。”
“蛮奴,我来了!”
鬼去房空,满楼只剩贺兰妄的骂声,不时盘旋梁间。
这骂声由厉转微,由微转歇,终至万籁俱寂。
送旧迎新,又一年除夕。
十八娘赴城中守岁,相里闻往城中巡行。
众鬼再登浮山最高处,翘首北望,齐声高呼:“我们一定会让她还阳。”
十八娘啊,且以此间漫天飞雪为祝,愿你早归人世早日昭雪。
此后良人在侧,继续赴你未尽的山河万万里。
后来,他们数次相送。
送她走出地府,重见人间天光;送她出嫁,得偿人间圆满;送她敲响登闻鼓,雪尽半生沉冤;送她挥别帝京,奔赴余生山海。
直到今日,他们送她平安抵达这一路的终点:横渠镇。
长路尽头,一个须发皆白的老翁问道:“十八娘,他们是谁?”
十八娘回头扫过众鬼的脸,高声回道:“回夫子,他们是我的挚友和至亲!”
山水同怀,志同道合的挚友。
非关血脉,风雪相偎的至亲。
我们是朋友,亦是家人啊。
第146章 横渠镇(一):“你们去挖坟不?”
横渠镇,远望颇有气势,实则宅院仅五座。
全镇居民寥寥,满打满算,来来回回也就十八人。
暮色未深,徐寄春与十八娘驾着马车,携众鬼同游横渠镇。
第一家:林宅。
二进的小院,门前梧桐亭亭如盖。
枝繁叶茂,遮天蔽日。
万叶摩挲,其声飒飒。
徐寄春:“此处住着勤娘子。她膝下有三女,长女丹娘,次女容娘,三女思娘。”
十八娘眉眼弯弯:“我知道!勤娘子是收留娘亲的好心人。”
徐寄春点点头:“勤娘子的三个女儿喜欢游历四方,不常回来。”
孟盈丘一眼看出不对劲:“时已仲冬,万木凋残。我们一路行来,独此梧桐挺立,不见萧疏。”
众鬼坐在车盖之上,挤作一团。
黄衫客抱着沉甸甸的盼生,艰难地仰起头:“阿箬,你是何意?”
这么简单的道理都听不懂?
孟盈丘没好气道:“你们能不能好好修炼?别什么事都问我。”
黄衫客低下头,默默翻了个白眼,嘟囔道:“你的法力,也不如何啊……”
吵闹间,已至第二家:陶宅。
三进的宅院,阶前左右各摆着一尊硕大石狮。
狮口微张,四足据地。
神态威猛,栩栩如生。
徐寄春:“这是陶叔父与孔姨母的宅子。他们昼伏夜出,行踪不定,有缘自会见到。”
秋瑟瑟与盼生跳下马车,跳上石狮。
恍惚一瞬,石狮竟似醒转,昂首摆尾,起伏如浪,直颠得两个小鬼东倒西歪。
“走了。”
秋瑟瑟与盼生晕乎乎地从石狮上滑下来,一头钻进车厢,蔫蔫地哼唧:“好晕。”
不过坐了回石狮而已,怎会晕?
十八娘心知肚明两个小鬼的算计,忍着笑拖长了调子,打趣道:“好晕呀,好想吃糖葫芦,对不对?”
“那你给不给?”
“不给!”
“小气鬼!”
第三家:徐宅。
一进的小院,门前石阶三级,门外置一石凳。
门口种桂树一株,墙头花木扶疏。
冬来花谢,枝头积素。
“这便是我和娘亲的宅子。”徐寄春特意指了指石凳,“门前石凳,是因我儿时总在家门口等候娘亲。陶叔父与孔姨母心善,命他家的随从为我凿制的。”
众鬼踮起脚,伸长脖颈向内张望:“瞧着和徐宅没什么区别。”
徐寄春:“嗯,唯缺一株石榴树。”
说罢,他的目光若有若无地落到十八娘身上,意味深长。
忆及那夜石榴树下的赏月乐事,十八娘眼波流转,轻嗔道:“你真坏。”
黄衫客盯着那棵桂树,探头探脑向左右问道:“怪了,这树怎这般疏落?”
他时而挪蹭屁股,时而抓挠痒处。
聒噪不休,动作不停,一刻也不得安生。
又一次险些掉下去后,贺兰妄气得猛推了他一把:“还能为什么?一棵是桂树,一棵是梧桐树呗。你别老动,我快掉下去了。”
孟盈丘:“……”
这两个蠢物,她到底是怎么忍了他们二十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