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子你好,我是你娘(443)+番外
他想好了。
若他的朋友真死了,他便是豁出性命,也要为他们报仇,送他们回家。
得知那群鬼护卫的本事后,陆修晏伸出手搭上二人肩头:“他们说山中有雪鬼,不如我们三个,改日带上鬼护卫上山,一探究竟?”
“雪鬼?”
“对,雪鬼。”
传言,番禾县城西十里,无名雪山深处,住着一位雪鬼。
其衣素白,其面模糊。
唯鬓边红梅一枝,色艳如血。
每逢大雪日,她会赤脚踩过没踝的积雪,穿行于风雪之中。
飘忽若仙,了无踪迹。
十八娘眉心紧蹙:“不对啊,她既踏雪无痕,又怎会留下行迹让人瞧见?”
陆修晏:“故而,我怀疑有人暗中搞鬼!”
番禾县的风雪越烈,雪鬼的传说在街头巷尾传得越盛,山下雪神庙的香火也一日旺过一日。
那些在饥寒里苦苦挣扎的百姓,隔三差五便怀抱纸钱入庙,对着冷冰冰的泥像长跪不起,将余生唯一的指望尽数托付给虚无缥缈的雪神。
他见不得百姓为妖言所惑,被装神弄鬼的宵小之徒愚弄。
一个念头,早在心底盘算了千百回:此番回京之前,他定要潜入那座无名雪山,查清楚这雪鬼传说背后的所有猫腻。
陆修晏目露期待:“你们愿意陪我去吗?”
十八娘与徐寄春对视一眼,齐声回道:“愿意。”
进山探雪鬼的日子,定在明日午后。
子时过半,番禾县城整个沉在雪里。
炭盆几点火星迸溅,映出一张幽怨无比的面容。
徐寄春死死盯着陆修晏的背影,语气阴冷:“明也,你身为武将,怎生如此胆怯?再者,你不是早不怕鬼吗?”
晚膳后,陆修晏嚷着要去隔壁睡。
徐寄春送他走到门口,他却死活不肯往里迈一步。
客店今夜已无空房,军营又路途遥远。
无法,徐寄春只能找掌柜讨来几床被褥,陪着他睡在地上。
陆修晏裹紧布衾,气鼓鼓道:“足足十个鬼呢,你们可真狠心。”
他确实早不怕鬼了。
可要他和整整十个鬼彻夜共处,他宁可厚着脸皮睡地上,将就挨过这一夜。
“他给你出的主意吧?”徐寄春冷得打颤,气得牙痒痒。
“谁?”陆修晏茫然地眨眨眼。
“你四叔!”
“徐子安,你欺负我就算了,还污蔑我四叔!”
“再吵,你俩一起滚出去。”
“小人!”
“小人!”
这对旧友,重逢不到半日,暂且一刀两断。
第二日,大雪不止。
三人酣眠至巳时一刻,这才结伴下楼。
用过早膳,备足干粮。
三人驾着马车,带着鬼护卫,冒雪直奔城外那座无名雪山。
雪在午时停了半个时辰。
三人先摸去雪神庙,以拜神祈福为由,从几位入庙的百姓口中,套出一个地名:虎跳崖。
据说雪神常现于崖边,衣袂飘飘,临风而立。
沿着百姓的指引,三人踏过覆雪的山道,赶往虎跳崖。
脚下的山道,陡峭难行。
两旁古木参天,虬枝横斜交错,托着厚厚一层积雪。
人走过时,雪扑簌簌往下掉,如碎玉飞花。
行过一棵古树下,徐寄春挪开风帽,仰首呵出一团白气:“我昨夜仔细想过了。这个雪鬼,可能不存在。”
他的理由有二。
其一,多年来,横渠镇的鬼魂往来不绝,独无雪鬼;其二,昨夜他向鬼护卫打听,十鬼称雪鬼之名,闻所未闻。
陆修晏:“乡民争传,皆言亲眼见过雪鬼。”
徐寄春:“我疑心雪光折射,幻作缥缈人形。”
十八娘打了个响指:“没准也是什么矿石反光!我记得爹说过,他曾见山中阴兵借道,人马攒动。待他走近细瞧,才看清那不过是玛瑙折射的光影,在月下闪烁罢了。”
话音未落,陆修晏挠挠头,目光在两人身上不停打转:“爹?你们俩,哪来的爹啊?”
十八娘指指徐寄春:“他爹。”
徐寄春点点头:“嗯,我爹。”
陆修晏捂住嘴,眸中满是惊愕:“你爹还活着?”
见他这副惊骇模样,十八娘眼波流转,计上心来:“何止活着,你还见过他呢。”
“谁啊?”陆修晏脱口问道。
“上回跟你喝酒的相里闻,你还记得吗?”十八娘神色如常。
“我记得他……”陆修晏欲哭无泪。
“他就是子安的亲爹。”十八娘眉开眼笑。
“子安。”
“啊?”
“你爹也是鬼?”
“算是吧。”
“那你算是人,还是鬼啊?”
“明也,实不相瞒,其实我是……活死人鬼。”
此行十三人,竟有十二非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