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子你好,我是你娘(447)+番外
徐寄春嘴角一抽:“十恶不赦之罪,也能赦免吗?”
陆修晏喜上眉梢:“刑部已查得姑父与任千山生前,曾有行贿与贪赃之事,故四叔之罪稍减。”
“真好啊。”
他就不信了,没有宗勉点头,这俩叔侄能进横渠镇?
“明年见!”
“再见!”
十八娘:“你真小气。四郎与明也来一趟,又碍不着你分毫。”
徐寄春:“这叫未雨绸缪。”
这辆奇怪的马车碾过千山万水,历时近两个月,总算复归横渠镇。
当日,一家四口围坐一桌,热热闹闹用了这顿迟来的团圆宴。
席间,相里闻自言地府无事,决定在镇上暂住半年。
是夜,徐寄春抱着十八娘哭诉:“我找娘亲旁敲侧击打听过了,爹说想陪陪我们。”
十八娘三两下猜透缘由:“定是你上回乱说话,让爹多心了。”
“我随口说说而已。”
“全怪你口无遮拦。”
横渠镇徐宅的日子,并未因相里闻的到来泛起多少涟漪。
十八娘与徐寄春照旧白日看书,夜里挖坟。
只每夜挖坟时,身后总无声无息地缀着一个冷面人。
他挥铲如风,寡言少语。
榴花照眼,春去夏临。
陆修晏与陆延禧始终不见踪影,唯每月书信往来,道一切无恙。
那夜月明如水,照疏影横斜。
徐寄春与十八娘并肩坐在石榴树下赏月,忽而幽幽叹道:“看来他们不会来了。”
十八娘扭头一瞥,见他嘴角噙着一抹掩不住的笑意,不由轻啐一口:“收收你嘴边的笑吧。”
“笑一笑,十年少。”
“怨夫!”
世间诸事,往往言出即应。
未及四日,徐宅的门被拍得山响,一语惊醒梦中人——
“子安,快开门,我和四叔来了!”
第154章 横渠镇(九):“徐大人这身子骨,该补补了。”
前一瞬,十八娘笑容满面,开门相迎。
后一瞬,徐寄春色若死灰,关门急避。
门开,门关。
门内二人四目相对,门外三人从容不迫。
“看来徐大人仪容未整,似不便见客。无妨,我与明也在外等着。”陆延禧拱手作揖,侧身向宗勉道谢,语气诚恳,“多谢宗郎君为我叔侄二人带路。”
“子安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宗勉摇着蒲扇,含笑摆手。言罢稍顿,他看向一旁的陆修晏,目含期待,“明也,那件事,你可有把握?”
陆修晏拍了拍胸脯:“宗郎君放心,我与人比试长枪,未尝有败!”
门外三人的几句闲谈,落入门后的徐寄春耳中。
他听得牙痒痒,恨恨地跺了跺脚。
前几日,宗勉又一时兴起,嚷着要去茶陵县赴所谓文武斗。
其斗分四艺:诗词、骑射、猜谜、长枪。
前三场较艺,他、相里闻与十八娘稳操胜券。
独独最后一项长枪斗,因横渠镇无一人通晓枪法,只得抱憾作罢。
好啊好啊。
为了一个破比试,一个师父居然出卖亲弟子。
徐寄春深吸一口气,换上笑脸打开门:“呀,原是四叔与明也。”
十八娘一把将他推开,招手笑道:“快进来。”
陆延禧与陆修晏背着两个鼓鼓囊囊的大包袱,一前一后大步跨入徐宅。
见宗勉抬脚欲跑,徐寄春连忙抢上几步,伸手拽住他:“师父,您真是我亲师父。”
“咦……他们不是你朋友吗?”宗勉眨眨眼,面露疑惑之色,“那个陆延禧,上回你同宗二提起时,可是念叨了好一阵呢,怎转眼就忘了?”
徐寄春咬牙切齿:“师父,您再这样,那诗词斗,我不去了。”
一听这话,宗勉笑意更深:“为师听明也说,他四叔昔年乃洛京第一才子。既为第一才子,在此乡野之地吟哦几句,想必信手拈来吧?”
“……”
宗勉走了,且行且笑。
好弟子,竟敢联合他的鬼仆,罢了他的镇长之职。
徐寄春目送宗勉远去,直至隐入宗宅。
僵立许久,他才恍然回神,拖着迟缓的步子往回走。
堂屋内,三人早已坐定,有说有笑。
他走过去,顺势挨着十八娘挤坐下来,好奇道:“你们如何找到横渠镇的呀?”
去岁归途闲谈,他听相里闻说,横渠镇外有结界。
凡眼所见,不过寻常村落。
而在神仙与一些人眼中,却是另一重天地。
当年徐执玉能踏过结界,只因腹中怀有一个天道之外的孩子,引她穿过迷障,走进真正的横渠镇。
经相里闻一言解惑,他总算明白为何儿时邻镇的孩子,都不肯来横渠镇找他玩闹。
原是在那些孩子眼中,横渠镇偏隅一方,土路坑坑洼洼,晴日里尘土飞扬,落雨时泥泞难行。再看屋舍残破,垣墙驳落,如此荒陋之地,怎会好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