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子你好,我是你娘(450)+番外
云淡风高,一朵石榴花飘飘坠下。
他信手接住,轻轻含在唇间,送至她的唇边。
两唇共衔一花,两人彼此对望。
良久,喘息着分开。
徐寄春:“徐宅,是我有意买的。”
十八娘:“我知道。”
她在京城闲逛多年,深谙各坊宅邸市价。
五百两。
若以同等银钱,徐寄春本可购得一座离皇宫更近的宅子,何必偏居僻远的恭安坊?
再者,他有二十万两,何愁买不到宏阔华宅?
京中官宦之家,后院多种梧桐与海棠,难觅一株石榴红。
恭安坊徐宅,或为仅有。
徐寄春的满腔情意,在很早之前,便借由那座宅子与那棵京中少有的石榴树,直白地告诉了她。
十八娘歪倒在他怀中:“你胆子真大,连女鬼都敢喜欢。”
徐寄春低眉看她:“你胆子亦不小,敢爱上我这种胆大包天的人。”
“万一,我没有爱上你。”十八娘仰面看他,指尖轻挠他的下颌,“你那宅子,岂不是白买了?”
“你整日天未明便来找我,若非动心而不自知,难道还真把我当儿子了?”徐寄春捉住她的手,低头吻过她的手指,含着指尖轻啄慢吮,“区区五百两换一个女鬼,值得很。”
心头痒痒的,痒得她想抽手躲开,又舍不得那点酥麻。
于是,她将另一只手一同递给他。
任他的舌尖探出来,在她指腹上留下蜿蜒的水痕,似有若无。
徐寄春:“我今日有何不同?”
十八娘认真端详一番,坚定地说出答案:“……衣袍换了!”
“错。”
“那是什么?”
“比昨日更爱你了。”
第155章 横渠镇(十):“愿海晏河清,天下太平。”
茶陵县文武斗的日子,定在六月晦日。
离会尚有五日,宗勉找到十八娘与徐寄春商议:“为师昨夜灵机一动,何不先遣一二鬼仆前往茶陵,打探其余赴会者的底细?”
十八娘面露难色:“师父,您就别灵机一动了,十拿九稳的事……”
徐寄春好言劝道:“师父,您只管登台领年猪。对了,您登台的锦袍,可准备好了?”
宗勉笑眯了眼,透露道:“为师已让几位裁缝鬼连夜制衣。”
“您快回家催催裁缝鬼吧。”
“行!”
宗勉摇着蒲扇,哼着小曲儿走了。
十八娘:“一个乡野文武斗,师父怎会如此忧心?”
徐寄春:“师父年年赴会,年年败北,执念成魔啊。”
“他一个神仙,一次都没赢过吗?”十八娘明显不信。
“他只会挖坟查案,但茶陵县不比这些。”徐寄春耸肩摊手。
“你们都不知帮帮他吗?”
“帮了,每回都被他搞砸了。”
犹记少时,他帮宗勉赴诗会。
临出发前,宗勉执意遣一鬼魂相随,以壮声势。
结果那鬼魂生前是个说书先生,在他耳边喋喋不休地讲故事。
其言滔滔,其情切切。
他年纪尚小,哪禁得住这般诱惑?
自然是诗未成,但故事听了个饱。
另有一回,他又帮宗勉赴元宵灯谜会。
此番宗勉未派鬼魂相助,却死缠烂打非要跟他同去,自称帮他誊写谜底。
到了灯会,他每猜中一谜,宗勉便写错一字。
一来二去闹到散场,他们师徒双手空空,只能垂头回家。
听他说完儿时辛酸趣事,十八娘笑得前仰后合,身子一歪险些跌倒。她忙不迭挽住他的胳膊,待稳住身形,方喘着气道:“我觉得师父……故意逗你玩呢……”
“有此师父,当是我的劫数。”
起初,无人将这场文武斗放在心上。
直至比试之日,横渠镇一行二十余人,望着墙上贴出的红榜,全部傻了眼。
摸鱼儿指着榜上的一行小字,一字一句念出声:“今此较艺,不置评判,悉听黎庶公论。何意?”
黄衫客摇头晃脑:“任你腹有乾坤,终究不及人多势众管用啊。”
任流筝:“我方才数过了,另外九镇,每镇来者不下百人。”
鹤仙:“寡不敌众,必败之局。”
神仙数位,鬼差一群,外加几位委实称得上栋梁之材的凡人,竟在这小小茶陵的文武之斗中,注定功败垂成。
十八娘欲哭无泪:“这不是欺负人吗?”
徐寄春宽慰道:“许是我们想错了。”
第一轮:诗词斗。
十镇各举四人,登台轮番吟咏,以飞花令相较高下。
照理,横渠镇派出的黎百城、徐寄春、陆延禧与摸鱼儿四人。论胸中才学,莫说才比子建,文似相如,亦足可称得上文采斐然,甚至文曲星下凡。
岂料首轮甫毕,四人便面红耳赤,以袖掩面,仓皇下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