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探春台(101)

作者:燕酒 阅读记录

萧宏觍着脸,红一阵白一阵:“你什么意思!”

元旻狡黠:“三皇子身姿绰绰,不输鬼兹使者,定能让各位惊煞,最是一展大梁钟鼓礼乐的繁荣。”

哄堂跟风从四起,不知戳到痛处,以表心声,还是随声趋和,未渗透其意,管中窥豹,不时一斑。

“宗佐郎作画记文时,必要给三皇子另成一幅才应景。”

萧徽柔忽的想跃过去捂住元旻的嘴。

不用亲眼看到萧宏的脸色,也知元旻是真将人刚邀的功毁稀碎。

萧宏满肚肥肠的怎么会舞乐,他若真上了,可不只是个人出乖弄丑,他要没上,元旻的窘境也就迎刃而解,那刚才的言论便成萧宏脱掉鞋子啪啪打自己的脸。

夜幕如至尾声,方显空旷,流水飘雾,舟靠岸停泊,高槐杨树掺和,镶嵌鸟兽花窗的长墙耸立。

“到了,女郎。”

萧徽柔塑在篷中,坐姿端正,闻声一副后知后觉的神态。

【作者有话说】

①唐·阎伯理《黄鹤楼记》:“观其耸构巍峨,高标巃嵸。”

第45章 暮染烟岚(二)

◎渡人渡己,渡芸芸众生。◎

隔着半窗,一个碧清的身影走上来,对面侧坐低眉捻线的女子停了手中针线,悠悠抬头,是她的丫鬟蜜芝。

“小姐,大房三房,连那四岁半的小娘子都去夜肆赏灯会了,”萧徽柔蹿到前面半掩着的槛棂侧门,耳朵凑近些,“……府里就郎主和咱们这灯亮的热闹,婢子可听说今晚陛下在玄武湖没宴,随行不少皇子王孙,还赐酺各府郎主公子,都在湖对岸。”

“父亲在府中?”羊鹂问道。

“是呢,”半晌萧徽柔没再听见声,扭头定睛一看,蜜芝的视线垂在羊鹂手中的绣帕上,“小姐,您说您年年都做一个荷囊,不就趁今日夜里出去碰碰运气,也不知道能不能送给……”

羊鹂嘶的一声,手从绣绷下抽出,针口迅速被食指按住。

蜜芝面露愧疚,低着头闭着嘴。

“你去盯着,看府上是不是会来什么人。”

突然蜜芝的目光朝前面投来:“门怎么没关?”萧徽柔倒吸口凉气,仓皇间脚尖往后退没踮稳摔下了阶,她扶着柱子狼狈爬起,躬身沿墙边悄悄遛走。

还真如蜜芝所言,羊府亮堂的院落耀眼,但过了地到别处就昏昏沉沉,甚至都难撞见个下人。

萧徽柔边按府邸图抄小路走,边回想刚才的情景心道:这图倒没买错,绘制的清清楚楚,各院各屋名字旁皆标记了居住的主人,看来做这份买卖的人,想的很是周到。

来到一座彩漆门首前,放眼望去,中轴对称,四合院落,上屋两间一明一暗,橙黄的隔扇如屏,引导着里面的黑影一间间穿过。

院内藤椅在葱郁的叶络的脉博下,磕托磕托摇着枯枝,萧徽柔眼前似浮现出把火,烈焰腾腾,舔砥着这片叶空,宛如绸伞收拢再向四周撑开,烧得干干净净。

前世。

亥时一刻。

木拱廊桥出尽头,哗哗剥剥云霄响,朽树被风吹金絮。

萧徽柔正赞叹六街灯火明月逐人,就见滚滚浓烟冲天而上,肆无忌惮的横流。

“羊府!”

如果不是段瑞合惊呼,她还以为是哪处闾里失火,从街头到街尾,混杂着破空的爆鸣,俄而飞屑,临近的店肆溢出众人,往桥头乱蹿,萧徽柔不禁掩住口鼻,段瑞合立刻送她返宫。

几日后萧徽柔有意问,羊府的火是因何燃起的?

嬷嬷说:“廷尉处查不出,听当差的小吏嘴道尚书令好像没太究查此事,草草了之。”

“那么大火,羊家的人现在住哪?”

“陛下念在元夜,羊家遭难不幸,库里拔了笔钱,给他们修新邸去了,真不知道是难还是幸,谢家住的都没羊家奢。”嬷嬷说完,拍了下嘴,凄然一笑,“只是羊家大小姐的奴婢被杖毙了。”

“为什么呢?”

“这婢子聪明当坏使,蠢极了,她一个庶出小姐的贱婢失火时竟然在火势最大的尚书令院里,还给他从寝殿里轻而易举地救出了官印。”

“不是好事?”萧徽柔眨巴眼睛,“怎是庶出院里的婢子,不是羊大小姐么?”

按亲缘辈分算羊大小姐还称的上是她表姐,她的母亲是太保公之女,太保公是她曾祖父之子萧广源。

嬷嬷哭笑不得:“奚夫人生的投得一手好壶的羊鹭小姐,在羊家排行第二,而羊大小姐,乃二房一个家贫的小妾所出,名叫羊鹂,一只昳丽的鸟,一只有道的鸟,天差地别。”

又回到开始的话接道:“公主你还小,要想啊,一个偏房的婢子怎么会知道郎主的官印在哪?平日惦记的打的小主意,是坏是好还是情有可原,又怎么会被主人家留活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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