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探春台(105)

作者:燕酒 阅读记录

“萧徽柔。”

“我不会放开你的。”

“萧徽柔。”

“你别痛。”

“萧徽柔。”

“等我把他们赶走了。”

“柔儿。”萧徽柔心跳停滞了一下,“就给你上药。”

她低头怔忡地看向怀中的人,他晕了过去,耳边幽幽萦绕刚才那如游丝般的声音。

“来人!”

萧徽柔警觉!一回头,梁后的样子是她前世都未曾见过的,斥声道,“把公主扯开!”

她失信了。

萧徽柔闭目。

她不仅没有给他上药,而且可能再难相见。

朝阳划过空,懒懒落在殿前,凤阳阁门口乌泱泱一片,全沮丧着脸,都是些平日走的近,受过她恩慧的宫人,亘义将怀中的猫交给金桃。

喂也知这是场突如其来的分别。

萧徽柔手心擦过脸,哭得红肿,眼含悲情,看着他们,视线最后落在嬷嬷旁边垂首伫立的人身上,“亘义,帮我好好照顾喂,还有他。”

“公主还不忘那大魏质子,如果不是他,娘娘怎遣你出宫?”嬷嬷怀气道,“奴婢当时就不该多嘴。”

“嬷嬷,别说了,”梁后罚她的三日,萧徽柔想通了很多事,许是离开,也不算什么坏事,“这事怨我,是我招的流言蜚语,越了界线。”

就不知道,元旻之后的日子,该是何种惨淡。

今年槐序。

她大抵是去不成同泰寺。

希望,佛前,无人求福,无人求生。

-

东斋偏房。

霰月迷离,临窗疏影暗,她的朱颜在他脑中不时闪现。

榻上瘦中身,夜半三更起,“公主呢?”

这些日子都是亘义在晚上避宫里的风,偷着来服侍打点的他:“公子,消念吧,人是见不到了。”

“为何?”

“还能为何,不都是因为你,”亘义端盘临走,怨声载道,“公主才去的湘州。”

门声戛然。

元旻披上玄青的外衫,蹑脚地挪起步,跌跌跄跄到檐梁下,倚柱抬臂。

烛影掠戚戚,万籁听箫奏,鸟鸣叶婆娑,斑墙隅,邈绵延,尚曲道:

“月上枝头翘,何处化秋白。”

“续还三更梦,夜来影烧香。”

“一半灯花落一半两世煎。”

“一令鬼门叹!琼浆醺乱,天涯隔人,忘却今识一场。”

“魏耶?梁耶?”

第47章 孤篷听雨(一)

◎“姑娘怎找到这穷乡僻壤?”◎

孟夏犹清和,墨色映余晖,碧湖舟影摇,鱼戏莲叶间。

乌篷船上,帷幔罩头撩出只纤手,“别摘。”她轻拂开捏上荷梗的皙指,“这芙蕖且未彼薾,你却急于求得眼前景要舍它命根,它又如何细细开,而后满芳甸。”

金桃指尖在水中划开,抚起瓣瓣绿衣,“奴见您喜欢,想拿来便是,可小姐怜惜,哪是什么念近忘远,您的心……终不忍。”

“两年来我常想,”白纱遮她颜,只能勾出她模糊的轮廓,“许是人的执念的确太深,贪本不属于自己的东西,若能放下,自会走出。”

金桃答的哼唧:“女郎年纪轻轻,怎么像比旁人多长了把岁数。”

“你可知我们此行是去见谁?”

金桃看了看前方,浮萍送群青,天暗渐渔火,身无方位,难辨东西。

“你曾答应我一件事……”

“何事呢?”

“你不记得了。”

萧徽柔瞧她脸绷住,无人见她眼蕴抹难化开的秋水,不由一笑:“等办好了这些事,我想,许能实现那个诺言罢。”

“崎岖相怨慕,始获风云通。玉林语石阙,悲思两心同——”

层台累榭走出个娉婷的清姿,池头摇啊摇,同把阑干慢慢移,荡起层层开伞状的弧纹,黑颈白身,拨水游,倒沉荷塘亮粼粼。

霞光照着绮钱,口朱唱的一腔怆恨,偶有弄出两声娇弦:“见娘喜容媚,愿得结金兰……前丝断缠绵,意欲结交情……自从别郎来,何日不咨嗟……”

一双手掀纨素,倚水架空的台子,不大不小,但若就站一人,反衬的宽敞。

棹夫是个年轻的男子,粗布麻裤,竹篾草笠,面庞黝黑,他忽的夹起细嗓,跟着学唱道:“别后涕流连,相思情悲满。忆子腹糜烂,肝肠尺寸断。”

这已是曲子下半部,船划过了亭榭另一头。

“咋的像闹肆,”金桃吱呀声。

不是她说,萧徽柔都未来及注意,台段下面扎堆的听众,其实不止,桥廊里规划整齐的摊位,远远一览,卖什么的都有,妇人挽个篮子,男人挑个担子。

萧徽柔疑似听到了他们的还价声。

“无故欢相逢,使侬肝肠苦!”

两人回首,四眸而对。

她们早听不到戏台伶人的曲声,是棹夫仍在嘀咕,唱到情处,一不留神放出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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