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探春台(236)

作者:燕酒 阅读记录

元郝百感翻腾,怒形于色,大袖挥挥:“朕算是怕了你。”

所以在洛阳官场,这位南边来的大臣形象常常是只刺头,将元郝衬成了实打实的明君,经了马福谦服从性测试,让元郝只觉其余官员和顺可亲,待他们也愈发宽和。

至于体弱多病的反是元郝,他驾崩后,马福谦辅佐新君两年,毅然辞官。

也并非元修不强施压,只是他初登大位,根基未稳,倚仗扶持他的乃鲜卑勋贵。

马福谦不涉党争,但凭出身就被肯定地划入汉臣一派。加之他得先帝殊宠,早已引得不少官员妒恨侧目。

元修清其中利害,没再挽留。

然他受先帝影响至深,马福谦辞官无由,说辞不足以信,暗中密查发现他没返乡,在市井间做起了买卖,竟似是倦了庙堂繁冗,单纯懒于宦海沉浮。

宸阶龙案犹在,马福谦来到了他曾经频繁出入的听政殿,以他品阶是只能偶尔奉旨入内的,但他受先帝赏识本人又屡拒升迁便有此近臣殊荣。

他的容貌与形事作风和元修预计的全然相同,元修眸中依稀一簇亲和闪过,缓声说:“马卿多年未见,可还安好。”

马福谦只觉一把老骨头要被颠撒架,没气力同帝王叙旧。元修不免有些尴尬,李佶见状忙将修国史之计和盘托出,特来请他拿个主意。

皇帝自不是请他来直接牵头——万事开头见血,总归不祥。

马福谦亦知今日不吐一二,断然走不出这殿。他道:“修史朝中必得达成一致,不可偏废,更不能因此生出嫌隙。陛下与诸卿迟迟不定,说到底,不过是怕得罪了任何一方,无人愿涉险罢。”

这话太过直白,戳得李佶与楼顼面色悚然,缩头缩脑。

马福谦却似浑然不觉,又道:“不如按各司其职来办。秘书省出一著作郎,再择一宗王总领其事。”

“旧臣以为三皇子乐安郡王就可当此任。”

“不可!”李佶惶惶否决。他堂妹乐安郡王的王妃,此事若成,李氏一族难免被牵扯其中,届时叔父与父亲知晓,定要扒了他的皮不可。

他欲要再辩,却被马福谦抬手拦下。

“何须如此惊慌?”马福谦微笑开来,“还是要问当事人意愿。同不同意呢?”

说到此,他微微躬身表示拙见已尽,元修却不肯放他走,还要留他做个顾问从旁参详。

马福谦一定在心里骂这皇帝比他老子坏,直言己身迟暮老骨,不堪繁劳,求放过。

元修懂他道:“从旁提点,又不必你日日当值。些许琐事,不会劳烦马卿。”

马福谦气得在大殿坐了走又,走累了又坐,频频挑衅:“行吧,陛下,臣也不敢不从。只是臣有一请求。”

“但说无妨。”元修快道。

“臣之前在梁曾任职太子洗马,久居东宫,对那处旧事颇为怀念。”

消息似镖御电,很快传遍整个内廷。

一是以元丰、嵇穗等为核心,在秘书省、著作局推魏典编纂,同时以集书省起居令史记录言行,形成“著作修国史、集书司稽核”的双轨制。

二是马福谦以客座之名入东宫安身。

当萧徽柔详闻此讯时愕然生喜,正背《千字文》的元眼尾瞥见她立即起身离座,与名东宫学士边走边聊,徐徐远去,也因这片刻分神,他被督背的中庶子尉钲,用戒尺轻轻敲了一下。

第101章 临渊羡鱼 (二)

◎明哲保身。◎

“你去庭子里玩会儿。”萧徽柔将元的小手递给迦怡让她牵着往崇德殿后去。坪地槭树疏朗,元一到树下,便迫不及待摆弄起随身的木剑。

正殿内只余她与马福谦二人。

“他倒还乖觉。”马福谦颔首捻须,笑着转身。

“马先生请坐。”萧徽柔亲自给马福谦递茶,踱步至几侧,抬眼便能望见庭中舞剑的小小身影。

“先生怎会突然入东宫?”

马福谦端着茶盏,轻轻吹开浮叶,“臣放心不下公主。”沉了沉声,“你这步,走得太险了。”

萧徽柔垂眉:“险则险矣,试了才知,如今不也好好的。只是先生,您是明白的,这修史本就是浑水,趟不得。您不该掺和进来,若能劝陛下就此作罢,才是上策。”

“宗矢此人,你该有过交际吧?”马福谦一面吃茶,一面眯眼看萧徽柔,“他品性如何?”

萧徽柔略感意外的扭头,不解他竟提及宗矢,“宗尚书么?”斟酌着答,“他端方勤勉,处事持重,待下宽和。”

马福谦道:“大梁都需遣公主求和了,宗矢为何要作幅带挑衅意味的画当献礼?”

“那并非大梁朝廷授意的礼物,不过是他个人之举。”萧徽柔一语点破,“大梁的姿态是求和,可他身为臣子,骨子里不肯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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