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春台(24)
萧徽柔看在眼底:“此人不是宫中人否?早时偏门叠加,何事相干?”
这趟李保贵本不想淌浑水,但奈何受的托又念有恩公之情,实才不得不冒着脑袋搬家的风险前来通信,他都未弄清楚这位大梁公主到底是个什么性子,胡乱拍马屁,圆混场道:
“公主善心莫为难小的,奴就一传话的,还望公主……不管赴约否,都能留小的一命,莫不要状告大汗此事。”
“……”萧徽柔沉默良久。
她和金桃面面相觑。
李保贵磕头跪地腰躯弓起,听候发问。
半响她道:“起来吧。”
李保贵谢主起身,两眼呆垂,看又不敢看。
“公主……是应下了?”他扯着心眼子,试探一问。
“嗯。”
她轻应声。
李保贵眉眼浅,心满为喜地朝金桃相视一笑,接过她手中端的空盘子,朝萧徽柔恭奉招声:“那奴就退下了。”
金桃还有点猝不及防,手里的东西突然空了。
“公主明日真去?”
金桃嘴比划道。
“都答应人家了,有什么去不成的,”她说的到是轻巧,“不过,这人怕是要防着拓跋旻。”
睫毛一翘,嘴边的话落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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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沌中,天地被编织在同一个躯壳里,窗肚白,长街每间隔半米各没一盏珠光宝玉似黄莲殿的宫灯,悬空的流苏接二连三的摇曳生姿。
凤阳阁大门敞开,正红朱漆双扇户前守着个荔枝白的倩身。
金桃慢慢吞吞地走上来,多有不情愿似的,脸色说不上的怪,一张纸皱腌成旧章。
刚入夜,萧徽柔就派她到外头望信去了,生怕某位不速之客像前几晚那般悄无声息的来折腾,自己则是被动的令他摆布。
宫里蝉鸣虫聒,踏跺上,一高一矮,一瘦一胖,清凉的两株异色花。
奈何金桃这下隔外心事重,别扭的望着她,嘴里干瘪,很不是滋味。
萧徽柔都不用吱一声,脸上就写了怎么样几个大字。
使得金桃心里建设像是两根藤蔓打结了一般,索信比划道:
“公子……去熹妃娘娘那了。”
她典雅平静的脸上,瞳孔越发浓郁,像从天上撕下一块揉进眸中,还是没有盛着星星的黑布。
其实金桃也不知道自家公主听了,开不开心,是番怎样的心情,让她盼信是怕人来,现在打听到应该来不了,又感觉算不上什么听着会令她舒服的好消息。
“歇息吧。”
萧徽柔淡薄的道。
金桃察觉不出什么,就像她的话一样轻盈盈的,不温不火。
最多有丝意外中的理所当然。
青铜玉枝灯上红蜡烛吹熄,一缕升空的透明的烟丝,宛如涌蹿的霭霭微雨。
霞光泯际时,穆昭娣的仆侍急急慌慌地跑到拓跋旻的天安殿,借以熹妃突发瘾疹,病膏不醒,把人给引带去了芳华宫。
第12章 临坠山
◎倚楼畔听林中雨,不知何时梦回耳。◎
曾记否,梦中忽忆少年事——
绍泰七年,是月上巳。
皇城正殿前千米台基,手绑红黄飘带的歌姬,锣鼓喧天,三甗灶台上篝火烈焰,持汤沃灌,药草香薰,深褐冠衣的巫师举仰朝天,手握苍璧礼天,再握黄琮礼地,欢舞足蹈,莎莎作响。
“哦喽——,哈!嗯哦哦哦……”
守卫手舞旗帜,随着悠扬的古钟,一条庞大的官僚身着冕服整齐有序缓缓列进。
香烟袅袅升起,高处丹墀之地,梁帝头顶通天冠,黑介帻服,皂色缘中衣,制式如裘,其下裳以纁,皆无纹绣,仅留十二纹凰。
身旁并站一位皂衣绣纹,蚕服纯青,大手髻,假卷垂额心,珠围翠绕,端庄典雅的女人。
两人身后是御殿前数不胜的佳艳妃嫔,皇亲国戚。
梁后牵起身旁豆蔻梢头的公主。
队列绕盘旋成逆与瞬的两条龙身,皆祓禊于大祭台边,巫师苍白的花脸冲着年少的公主忽儿呛做鬼法,吓得她愣进梁后身侧。
一只的手轻拍了她两下肩膀,然后触感微凉的手缩了回去,梁后虔诚地双手合十拜了拜皇天厚土,“神定会护佑柔柔,去除宿垢,洗濯伤病,万福吉祥……”
巫师用柳枝沾甗中水点向公主的头身。
她排斥地蹭鼻耸肩,望着梁后默默祈祷的样子,她就跟着她不太熟练肯切地嚅嚅敬祀。
“母后。”她悄声拽着梁后的衣祛。
梁后摸起她的手,绕着祭台走了一圈,后面紧跟大把的人,不由有些嫔贵在祭台石柱香火前纷纷祷告,“皋禖求子。”
*
翠身青叶的竹子筛下点点春晖,飘落在弯曲河道澄澈见底的木舟上,双耳羽觞乘着红枣轻碰击鹅卵石,隐匿在片片长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