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孽缘,抢救一下(20)+番外
此刻有个男人在对面,她想,如果她当面扯下内腰,他的眼睛是不是可以换个地方看一下?
或许,他只会惊奇她的“不拘小节”,他那双利眼,还是会粘在她脸上,恨不得刮一层皮下来。
炎炎夏日,她冷得哆嗦了一下。
他殷勤问:“冷?”
她点头又摇头,她是又冷又热。
她把玉扣和镯子推到他面前:“三皇子,麻烦您收回去,以后,别......”
“来了”二字出口得慢了些,就被他堵回去了:“这是我求娶之前的一点先见之礼。”
他终于说出口了,她等的就是这话,可以大方地拒绝了,她通体舒畅地问:“三殿下,您爱慕我?”
“当然。”
“你爱慕我哪里?”
男子答不出,他喜欢看她的脸,却不能这么说出来,显得他是个好色之徒,浅薄无知。
她替他答了:“殿下喜欢盯着我脸看。”
赵奉凌大方承认:“是的。”
“如果一觉醒来,我们俩的脸交换了,我的脸到了你身上,你是不是很开心?”
一针见血,赵奉凌收敛笑意,嘴角抿直了。
万万没想到,她会问出这样直白的问题。
“老实回答我。”殷闻钰不客气地催促。
他思索着点头:“好像是的。”
他当然会开心,只有寥寥数人知道,他有多嫌弃自己的女人脸,看到方伯砚把他那张女人脸涂脂抹粉到处招摇,他就恨不得把他脸打烂。
殷闻钰脸上淌了汗,像有一百只蚂蚁在上面爬,轻轻的痒着,还有一点麻。
“三大爷,您还不知爱慕为何物,请回吧。”
他不恼反笑:“我知道!”
“你爱的只是你自己没有的东西,看到我这张脸,你觉得找到了你的圆满,你想把它扒拉下来。”
你甚至想把它贴到你自己身上!殷闻钰没说出来,心里气鼓鼓,还有几丝惊悚。
男人沉默了一会。
关于“爱慕”这件事,他是没有多少头绪的,女人貌似比他聪慧许多,一语击中他的肋骨。
他还是嘴硬道:“脸长在你身上,我爱慕你的脸,就是爱慕你。”
殷闻钰索性一捅到底:“昨日我衣衫轻薄,你一个血气方刚的男子,你为什么不看?今日我戴上你这个镯子,我自己都迷死了,你为何不看?你认为的爱慕是什么?只有这一张让你想扒下来的面皮?”
赵奉凌手指头玩着茶杯,低头看杯子里水波荡漾。
片刻后他给自己找补,迟滞地缓缓开口:“也许,我并没有血气方刚?”
殷闻钰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茶盏一歪。
“三殿下,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赵奉凌点头:“我知道。”
殷闻钰受到了不小的惊吓,目中带了点同情:“有病可以早治,太医院多的是良医。”
赵奉凌含糊其辞:“小毛病,不碍事。”他没有不举,他好的很,只是对那些细软女人懒洋洋的,可他现在,遇到了一个又糙又娇的女人。
至于她说的所谓爱慕,把人弄到府里睡一觉,不就相亲相爱黏在一起分不开了么?
他缓缓起身,并不动那两件礼物,向殷闻钰告辞:“我先回府了,这些东西我不会带走,我等你和离的好消息。”
殷闻钰两根手指夹起镯子,心里跟着发沉。
身为伯府主母,她没有当家,府里人丁不兴,用的仆役也少,大小俗务由大管家一手兼着,她多的是空闲想心事。
和离是一定要办的,不能因为前面出现了一头猛虎,就身子一缩退回狼坑里去。
还要拔掉狼的爪牙,免得他以后伤到自己,而对于老虎,要顺毛摸,摸成一只大猫。
她自认不是个双标的人,她只是能屈能伸,审时度势,在一片陌生又危险的森林里存活下去。
和离之后她不能回娘家,殷府不算她的娘家,他们会认出自己,会痛恨自己替了他们的亲人,会把她关起来,找和尚念经道士作法。
就算她遮掩得好,他们也会催婚,再找一个门当户对的权门贵子把她嫁出去。
她还要考虑帛儿的未来,这小丫头十六岁了,老实寡言胆子小,一不小心就被人欺负了,嫁人多半要被婆家大爹欺压,不嫁人独自生活更叫人不放心,出府以后得带在身边。
若她脑子里都是伦常,她也未必愿意跟着她一辈子,相夫教子才是她想走的路,拂雪已经没了......
想得头痛,脱了内腰披上纱衣靠在床头小憩,不知不觉到了巳时末,小厨房上方飘起轻烟,红烧肉的香味透过敞开的窗扇钻进来。
思绪戛然而止,快到饭点了,在床上滚了一会,随手扒拉几下头发,出了寝居。
桌旁坐了一人,端端正正,等着摆饭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