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孽缘,抢救一下(30)+番外
殷闻钰靠着车壁,身子随着马车摇摇晃晃,耳朵里是两个男人碎言碎语,心想,这两个不熟的男人聚在一起也是有一点尴尬的。
片刻功夫马车停了,掀开车帘,一座三层高的翘檐酒楼入目,三人下车,伙计极有眼色地领着他们入内院,院子里有人弹奏丝竹,水雾袅袅成烟,环境清幽怡人,这里一顿饭怕是要吃垮一户小户人家。
内院也有一座小楼,小二将他们引进一个轩窗雅间,一整面墙上悬挂琳琅满目的竹片,写着菜名汤料小食。
“二娘,点菜吧?”
殷闻钰被那些好听的菜名迷昏了头,谦逊道:“不知三皇子有什么忌口的?还是三皇子点吧。”
“我不忌口,什么都吃,也可以什么都不吃。”
殷闻钰心里狠狠吐槽,吃个饭而已,至于说个话都这么玄乎么?
“那我就不客气了,小二爷,我要炙鸭、酿金秋、烧金煮玉、鸳鸯炙、白果红蕊、翡翠羹。”
方仲谦点了一壶竹叶酒,赵奉凌摆出东道主的豪阔,又加了几道店里的招牌菜,一会儿一张方桌摆满了。
他们倒是信守承诺,没劝她喝酒,叫了一道桂花酒酿给她浅尝一下。
殷闻钰没指望这顿饭吃得其乐融融,本来就是三个不相干的人,机缘巧合下聚到一起,这顿饭吃完,就一拍两散了。
她低头闷吃,吃相不雅也不俗,刚刚好。
两个男人在互相劝酒,打算把那一壶酒干完,几杯酒下肚,尊卑就没了,方仲谦给三皇子倒苦水,称自己在伯府地位仅比大管家高一点点。
三皇子安慰他,也说了自己的惨状,他一年就见了父皇三次,还没个好脸色给他,嫌弃他懒散。
方仲谦接话了:“可我不懒呀,我很勤奋,我还中了举呢,我爹也没给我个笑脸啊。”
“来来来,干了这杯,往后的日子不就好了么?”
“说起来还要谢谢三皇子殿下呢。”
“客气了,我肠子热,闲下来就爱打抱不平。”
殷闻钰听得一会儿撇嘴一会儿偷笑,有些男的啊,喝多了嘴里也吐不出几句实话,还有些男的啊,看着心思深沉,黄汤一灌就什么都说出来了。
渐渐的,两男脸色都红润了,语速也慢下来。
殷闻钰很快就饱了,就见一壶酒见了底,两个红脸男人身子也软了,撑着头,坐姿从端方到随意,长腿乱放。
殷闻钰挪了下身子,离伸过来的那条腿远一些,三皇子半睁的眼张开,闪电般收回自己肆意的长腿,脸更红了。
这三个人,这顿饭,有吃的必要吗?啊?殷闻钰无语地瞧着眼前两个醉鬼,叫来醒酒汤,一人喝了一碗,神智也没清醒多少。
赵奉凌材质不菲的红色深袍染了酒渍,领口被他扯开,殷闻钰看到他的喉结也是小巧温和的,不像寻常男子那般具有攻击性。
方仲谦的外貌平平无奇,却是正常男人的样子,嘴唇上一层青色胡渣,怎么也刮不净,喉结粗壮,与他打架时显现的力量十分匹配。
她突然想看三皇子打架,三皇子与方老二打起来,谁赢?
三皇子这张脸雌雄莫辨,全靠那对眼睛和气场显出点威风,不然就像方伯砚一样娇软了,难怪被他自己嫌弃,可是,她殷闻钰的脸长在他身上,真的合适吗?
她的目光有些肆意,被打量的人把眼睁开,她赶紧挪开,不巧落到方仲谦身上。
赵奉凌扑了空不说,还看到令他十分不快的一幕:那女人眼睛正瞪着方老二的脸,虽然很呆滞,但她就是看了。
果然自己这张脸,没男人样,不招人喜欢。
他越发贪婪地看着那女人,棱角飞扬的大眼睛,长眉有力,鼻梁挺直,嘴唇红润饱满,要是穿上龙袍做女帝,这模样气势也撑得住,叫人好生羡慕。
方仲谦闭着眼,知道有人的眼神在自己脸上,这人的脸又被另一个人盯,若他睁眼,该看向哪里?
这顿饭是非吃不可么?好像话头是他提的,东道主被三皇子抢了。
“两位尽兴了么?我有个提议。”方仲谦睁开眼朝门口看,“小二,拿个果盘来。”
“咱们仨坐在这聚贤楼喝酒吃饭,是因为有个方伯砚,咱们取个名字,叫做虐方三贤,没问题吧,不过,咱们能不能挨个说说,咱们做这件事的初衷?”
这座酒楼叫做聚贤楼,这个雅间叫做聚贤阁,很应景。
赵奉凌道:“有意思,你先来打个样。”
方仲谦清清嗓子:“一山不容二虎,我和他从小不对付,更早之前,我娘和他娘不对付,这是从出生就埋下的祸根,他是个废物,他自己也承认了,考秀才都花了三年,府里的好处都是他的,我永远出不了头,永远被他欺压,小时候我娘叫我忍,我就一直忍,时至今日,没人比我更恨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