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被她这小模样逗得低笑，喝了口汤问：“这几个月宫里还好？父皇没为难你吧？”

“父皇疼月亮还来不及呢。”樊诗瑶轻轻拍着女儿的背，“就是二弟三弟总来东宫，说是要给月亮做木马，结果把木工房的刨子都拆了。”

楚月昭喝着奶，耳朵却支棱着。

【三皇叔手笨得很！上次做的拨浪鼓，木刺差点扎到我的手，还是娘亲用剑劈开才拿出来的！】

她吸奶的力道重了些，呛得咳嗽起来。

樊诗瑶连忙拍着她的背，楚宸也凑过来，用指腹擦去她嘴角的奶渍：“慢些喝，没人抢。”

他看着女儿泛红的小脸，忽然想起在军营收到的信，“对了，岳父上个月是不是派人送了些强身的药膏？”

“嗯，说是给月亮擦身子的，能壮筋骨。”樊诗瑶接过空奶瓶，“等过了百天，我就带她去演武场，教她扎马步。”

太子刚喝进嘴里的汤差点喷出来：“她才几个月大！”

“女子学武要趁早。”樊诗瑶挑眉，“当年我娘就是这么教我的，你看我现在不是挺好？”

楚月昭在心里举双手赞成。

【对对对！娘亲说得对！等我学会了，先揍那个给二皇叔扇子上撒香料的太监，呛得我上次吐奶了！】

她打了个奶嗝，小脑袋歪在篮子边，眼皮开始打架。

夫妻俩看着女儿渐渐睡熟，相视一笑。太子放下汤碗，握住妻子的手：“辛苦你了。”

“说什么傻话。”樊诗瑶靠在他肩上，“你在军营才辛苦，我听斥候说，你为了练骑射，胳膊都磨破了？”

“小伤而已。”楚宸轻描淡写地带过，指尖抚过她鬓边的碎发，“以后我会多陪着你和月亮。”

窗外的月光穿过葡萄藤，在地上织出细碎的影子，婴儿篮里传来均匀的呼吸声，像小猫的呼噜。东宫的夜，安静得只剩下温情。

与此同时，都城外三十里的柳溪村，李老汉家正乱作一团。

“柱子醒了！老天爷保佑！”王婆子跪在地上磕头，额头磕得青石板咚咚响。

三天前，她的小孙子柱子在河边摸鱼，失足摔进石头堆里，脑袋磕出个大口子，昏迷了整整三天。

刚才他突然睁开眼，眼神却不像个七岁孩子，直勾勾地盯着屋顶的椽子，嘴里还念叨着谁也听不懂的话。

“水……”

这具身体的主人，或者说占据了这具身体的李巳，艰难地吐出一个字。

他记得自己在家整理计划，忽然一阵眩晕，再睁眼就到了这破茅草屋，浑身疼得像被车碾过。

王婆子连忙端来粗瓷碗，他挣扎着坐起来，后脑勺的伤口被扯得剧痛，眼前发黑。

他看着碗里浑浊的水，还有自己这双布满冻疮的小手，心里有些不得劲。

这是给他干古代了？

“今天是什么日子？”他哑着嗓子问，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

“腊月十六啊。”李老汉蹲在地上抽旱烟，烟杆上的铜锅泛着黑，“你这娃摔糊涂了？昨天还跟二丫抢糖葫芦呢。”

腊月十六……

李巳的手猛地一颤，水洒在衣襟上都没察觉。

熬了一个多月，他终于要谈成一笔生意，怎么会突然回到百年前？还成了个农家小子？

“我不是柱子。”他喃喃道，眼神里满是震惊，“我是李巳！我马上就要挣大钱了！”

王婆子吓得脸都白了，伸手去摸他的额头：“这娃是烧糊涂了！？”

李巳却掀开被子下床，脚刚落地就踉跄了一下。

他扶着土墙站稳，看着窗外那棵歪脖子柳树。

这里太穷了！

他真的……穿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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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天还没亮透，东宫的烛火就亮了。

樊诗瑶正对着铜镜绾发，镜中映出楚月昭被裹在明黄色襁褓里的小身影。

乳母抱着小娃娃站在一旁，她乌溜溜的眼睛转来转去，好奇地打量着母亲头上的凤钗。

“陛下怎么突然要见月亮？”樊诗瑶接过宫女递来的凤冠，指尖划过冰凉的珠翠，“早朝带个刚满月的娃娃，传出去像什么样子。”

楚宸正系着玉带，闻言回头看了眼女儿。

小家伙不知何时抓住了乳母的衣襟，正用力扯着玩，嘴里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像是在表达不满。

“父皇说，月亮是上天赐给大楚的福泽，该让文武百官沾沾喜气。”

他走到婴儿篮边，指尖轻轻碰了碰女儿的小脸蛋，“不过是走个过场，等百官朝拜完，就让乳母先带她回偏殿歇息。”

樊诗瑶却皱起眉：“我总觉得不妥。礼部那帮老顽固最讲究规矩，带婴儿上早朝，怕是要被言官弹劾。”

【弹劾？他们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