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没说完，就被楚王扔过来的锦盒砸中了额头。

盒子摔在地上，那颗“九转还丹”滚了出来，在青砖地上转了几圈，停在楚月昭脚边。

小郡主蹲下身，捏着药丸翻来覆去地看。

【啧啧，做工还挺精致，就是这成分太致命了。

这些老道看着人模狗样的，心也太黑了，为了钱连皇帝都敢骗。】

观主看清地上的药丸，脸色骤变，还想狡辩：“陛下息怒，此丹……”

“此丹能延年益寿？”楚王冷笑一声，指节敲着案几，“那你倒是说说，这里面的朱砂和铅丹，是何用处？”

观主的脸瞬间没了血色，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旁边的几个炼丹小太监更是吓得直哆嗦，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完了完了，露馅了吧？

看你们还怎么装。

不过皇祖父也真是的，这种骗术都信，长生不老要是真能靠吃药丸实现，秦始皇早就统治地球了。】

楚月昭用脚尖踢了踢地上的药丸，觉得这玩意儿比她玩的琉璃弹珠还难看。

楚王看着底下跪着的人，怒火中烧。

他不是没想过丹药可能有问题，只是人到晚年，总盼着能多活几年，能亲眼看着太子平定北凉，看着小月亮长大成人。

可如今被这小丫头的心声点破，才惊觉自己差点把命搭进去。

“来人，”楚王的声音冷得像冰，“把这些妖道、奸佞，统统拖出去斩了！”

侍卫们应声上前，架起地上的人就往外拖。

观主吓得魂飞魄散，哭喊着：“陛下饶命啊！贫道知错了！贫道再也不敢了！”

楚月昭被这阵仗吓了一跳，连忙抱住楚王的腿：“皇祖父，别杀他们呀！”

楚王低头看她，眼里的怒意消了些：“他们骗朕，该杀。”

【杀了多可惜啊！

虽然这群人是骗子，但好歹懂点化学知识啊——哦不对，是炼丹术。

朱砂能提炼水银，铅能做子弹……

不对，现在还没子弹。

不过爹爹娘亲在前线打仗，用的还是刀枪弓箭，要是能让他们研究点厉害的武器，比如火炮什么的，不就不用怕北凉了吗？】

楚月昭的心声像道闪电，劈开了楚王的思绪。

他愣了愣，低头看着怀里的小丫头，她正仰着小脸，眼睛亮晶晶的，像是藏着星星。

“你说……他们还有用？”楚王故意问，指尖轻轻刮了下她的鼻子。

楚月昭用力点头，小辫子甩得像拨浪鼓：“嗯！让他们做别的东西呀！比如……比如能轰隆响的炮仗，打坏人可厉害啦！”

她其实想说火炮，又怕说不清楚，只能用炮仗代替。

【对呀对呀，把他们关起来搞研发，给点吃的就行，总比砍了强。

朱砂提纯了能当药材，铅能做配重，说不定还能搞出火药呢。

爹爹说北凉的骑兵很厉害，要是有了火炮，一炮轰过去，看他们还敢嚣张！】

楚王越听越心惊，这小丫头的脑子里到底装了些什么？

炮仗？轰坏人？

听起来倒像是战场上能用的东西。

他看向李福，见他也是一脸震惊，显然也听见了那些惊人的心声。

“罢了。”楚王挥挥手，让侍卫退下，“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他盯着地上的观主，“从今日起，你们都给朕搬到火器营去，李福，派专人看管，让他们研究……‘炮仗’。”

他特意加重了“炮仗”两个字，目光落在楚月昭身上，带着点哭笑不得。

这小丫头，真是个活宝。

观主等人虽然不明白为什么突然不杀他们了，还让去研究炮仗，但总归是捡回了一条命，忙不迭地磕头谢恩，被侍卫押着下去了。

殿里终于安静下来，楚月昭打了个哈欠，往楚王怀里钻了钻：“皇祖父，我困了。”

楚王抱着她往内殿走，脚步放得很轻。

李福跟在后面，看着楚王小心翼翼的样子，心里暗暗称奇——自从小郡主来了，陛下的脾气好了不少，连带着整个皇宫都暖和了。

楚月昭靠在楚王怀里，闻着他身上淡淡的药味，眼皮越来越沉。

【皇祖父真好，我说不杀就不杀了。

不过他怎么知道我想让他们研究武器？

难道是我太聪明了，一猜就中？

肯定是这样，我真是个小天才！】

她迷迷糊糊地想着，很快就睡着了，嘴角还带着笑，像是做了个甜甜的梦。

楚王把她放在软榻上，替她盖好小被子，坐在旁边看着她。

月光透过窗棂照进来，落在她脸上，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

他想起她刚才的心声，想起她说的“火炮”，想起太子和太子妃在北疆浴血奋战，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