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忽然笑道，“说起来，你爹爹，这次在江南倒是立了不小的功。”

楚月昭挑眉：“哦？难道他查出刺杀案的幕后黑手了？”

“不止。”楚皇耀拿起一块松子糖，却没吃，只是捻在指尖把玩。

“安郡王上报，说宸儿不仅查清了漕运贪腐的窝案，还顺着线索揪出了三个私通敌国的官员。

如今江南的粮仓都清了一遍，账目比往年清楚了十倍。”

【爹爹倒是长进了。】

楚月昭有些惊讶。

“看来爹爹是长大了。”

她笑道，心里却忽然想起那日在百越山寨，楚皇耀望着山峦时说的那句“这百越，早晚是我楚国的疆土”。

【皇祖父的野心昭然若揭，太子爹爹在江南整肃吏治，怕是也为了给将来的扩张铺路。】

正想着，船头忽然传来侍卫的通报声：“陛下，郡主，前方已到苏州码头！”

楚月昭忙站起身，扒着船舷往前看。

只见码头上果然站着一群人，为首的是个身着锦袍的青年，身形挺拔，面容与楚皇耀有七分相似，只是眉宇间多了几分书卷气——正是太子楚宸。

他身旁站着两个老者。

【五年前太子爹爹在江南遇刺，多亏外祖父带兵驰援，那波刺客和幕后主使早就被处理得差不多。】

楚月昭突然回忆起她刚出生时的事。

船队刚一靠岸，楚宸便带着众人迎了上来，对着楚皇耀躬身行礼：“儿臣参见父皇！”

他的声音清朗，带着长途跋涉后的微哑，却透着一股沉稳。

楚皇耀扶起他，上下打量了一番，笑道：“瘦了些，却更精神了。看来江南的水土，倒是养人。”

楚宸笑了笑，目光转向楚月昭，眼中瞬间染上暖意：“月儿，来，爹爹抱。”

楚月昭伸展开手让自己爹爹把他她抱起来：“爹爹，听说你在江南查案时，竟能单枪匹马追着刺客跑了半条街？以前在宫里，爹爹的骑射也这样厉害？”

这话一出，周围的人都笑了起来。

樊老将军捋着胡须道：

“郡主有所不知，太子殿下如今的骑射功夫，可比老臣当年教的那些禁军还要厉害！

前几日在稻田里抓贪吏，他一箭射穿了那人的帽缨，却没伤着分毫，那气势，活脱脱是当年的陛下！”

【外祖父表现不错啊！】

楚月昭心里偷笑，【不过太子爹爹能有这身手，想来这几年没少下功夫。】

楚皇耀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欣慰，拍了拍楚宸的肩膀：“既如此，回头朕便把朕那把‘惊鸿’弓赏你。”

楚宸刚要谢恩，安郡王忽然上前一步，沉声道：

“陛下，郡主，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臣已在苏州府衙备下接风宴，只是……”

他顿了顿，神色凝重起来，“有件事，怕是要当面禀报。”

楚皇耀的神色也沉了下来：“何事？”

“是关于漕运的。”

安郡王压低声音，“臣等在清查粮仓时，发现有一批本该运往北方的军粮，竟被人调换了。

账本上写着是新米，打开仓门一看，全是发了霉的陈米，里头还混着不少沙石。”

【军粮被换？】楚月昭皱眉。北方边境近来不太平，若是士兵们吃了这种米，怕是要出大乱子。

楚宸接口道：“儿臣已查过，这批米是经江南转运司之手发出的。

转运使王大人一口咬定是下属办事不力，可孙儿看他神色慌张，倒像是有什么隐情。”

“王显？”楚皇耀的声音冷了下来，“他是三朝元老，朕本以为他是个稳妥的，没想到竟敢在军粮上动手脚。”

樊老将军道：“陛下，老臣觉得，这事怕是没那么简单。

王显虽贪，却还没胆子动军粮。

依老臣看，背后定有更大的势力在撑腰。

五年前那拨人虽已清剿，但江南盘根错节，保不齐还有漏网之鱼在暗中作祟。”

【外祖父这话倒是提醒了我。】

楚月昭心念一动，【难道和当年刺杀太子爹爹的势力有关？】

楚月昭忽然想起李巳。

那小子懂得多，说不定能从米里查出些线索。

她刚要开口，却见李巳不知何时已站在人群后，手里拿着个小布包，见她看来，便悄悄递了个眼色。

【这小子又发现什么了？】

楚月昭心里一动，借口去看苏州府衙的景致，拉着李巳走到一旁。

“你有发现？”她问道。

李巳打开布包，里面是一小撮米，颜色发灰，还沾着些细小的沙粒。

“郡主请看，这是从那批霉米里取的样。”

他指着米里的沙粒，“这不是江南的河沙，倒像是北方戈壁的风沙。而且这米的霉斑，是人为洒了水捂出来的，不是自然受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