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组织的人，总爱在杀人后留下点什么。

【李嵩是皇祖父的心腹，掌管京畿防务。杀他，是想断京都的臂膀？】

她小手攥住楚皇耀的衣襟，忽然听见院外传来铁器碰撞的脆响，像是有人拔剑。

“保护陛下！”

“有刺客！”

喊杀声炸开时，楚月昭被楚皇耀一把按在案几底下。

她透过雕花的木缝往外看，只见七八道黑衣人影破窗而入，手里的短刀泛着幽蓝，显然淬了毒。

楚宸抽出墙上的佩剑迎上去，剑光劈开烛火的刹那，她看见为首那刺客袖中滑出支短箭，弓弦嗡鸣直指楚皇耀后心！

“皇祖父！”

楚月昭想也没想就从案几底下滚出来，小手往前一推。

她记不清是哪本古籍里的法子了，只知道此刻要把丹田那点可怜的灵力聚在掌心——

从前她挥手就能掀翻一座山，现在却要拼尽全力才能让那支箭顿在半空。

“噗——”

短箭坠地时，楚月昭觉得五脏六腑都像被掏空了。

她看见楚皇耀惊愕的脸，听见楚宸怒喝着刺穿刺客的喉咙，然后眼前一黑，软软倒了下去。

“月昭！”

楚皇耀接住她时，只觉得怀里的小身子烫得惊人，呼吸细若游丝。

“快传太医！”楚宸踹开最后一个倒地的刺客，剑上的血滴在青砖上，晕开一朵朵狰狞的花，“备马！连夜回京！”

内侍们手忙脚乱地收拾时，楚皇耀已经解下外袍裹住楚月昭，抱着她大步流星地冲出驿站。

夜风卷着血腥味扑在脸上，他低头看怀里的小丫头，她眉头皱得紧紧的，像是在做什么噩梦，小嘴嘟囔着什么。

“乖，皇祖父现在就带你回宫。”

楚王耀的声音发颤，翻身上马时，指尖不小心碰掉了她攥在手里的风车，红色的叶片在地上转了几圈，被疾驰的马蹄碾成了碎片。

楚王宫的朱漆大门外，三盏走马灯在风里摇摇晃晃，将三个半大孩子的影子投在青石板上，忽明忽暗。

“二哥，你说……月昭会不会有事？”楚三攥着袖角，声音发紧。

他刚被从被窝里拽出来，锦袍领口还歪着，露出大半的脖颈。

楚二背着手来回踱步，青色箭袖被夜风灌得鼓鼓的，明明自己指尖都在抖，却还板着脸斥道：“慌什么？小月亮那丫头精得很，上次爬树摔下来都能笑着要糖吃。”

话未落，他却猛地停在宫道尽头，望着远处官道扬起的尘土直起身子，“来了！”

楚四最是心急，踩着小靴子往前跑了两步，又被楚二一把拉住。

“二哥！”他挣了挣，小脸上满是急色，“我要去接月昭！”

“站住。”楚二的声音有些哑，“父皇和大哥还没到，别添乱。”

可他自己的目光，却死死黏在那越来越近的马蹄声上，连呼吸都放轻了。

快马奔至宫门前时，楚四终于挣脱了拉扯，像颗小炮弹似的冲过去。

他看见楚皇耀怀里的楚月昭双目紧闭，小脸白得像宣纸，顿时忘了该说什么，只张着嘴愣在原地，眼眶“唰”地红了。

“让开！”楚宸翻身下马时带起一阵风，险些撞到他。

樊诗瑶早已带着太医候在门内，接过孩子的刹那，指尖触到那滚烫的皮肤，身子几不可察地晃了晃。

“快进殿！”

楚二和楚三跟在后面，看着樊诗瑶抱着月昭往寝殿跑，楚三忽然拽了拽楚二的衣袖：“二哥，月昭的手……好像在抖。”

楚二没说话，只是快步跟上。

他看见那截露在外面的小手腕，细得像段白玉，此刻却泛着不正常的潮红，指节微微蜷着，像是在忍受什么痛苦。

即将及冠的楚二忽然攥紧了拳，指甲深深嵌进掌心——

他想起前日离京时，月昭还举着风车追在他身后喊“二皇叔要带蜜饯回来”，怎么才几日不见，就成了这副模样？

寝殿内很快传来太医诊脉的声音，楚四扒着门框往里望，被楚二一把拉到身后。

“别吵。”楚二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

三人并排站在廊下，谁都没再说话，只有宫灯的光晕在他们脸上明明灭灭，映出一样的焦灼。

同一时刻，王宫一处偏僻的院子里还亮着灯。

谢璟放下手里的《南疆异物志》时，指腹在“牵机毒”三个字上停了停。

窗外传来更夫打更的梆子声，他抬头看了眼漏刻，已是三更天。

“公子，该歇了。”

内侍端着安神汤进来，见他仍望着窗外，忍不住多嘴，“方才听见宫道那边动静大，许是陛下回銮了。”

谢璟“嗯”了一声，目光却落在书案上那只未完成的木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