翅膀的弧度是按月昭说的比例削的，他记得小月亮说“这样飞得更稳”，当时她正啃着桃花酥，碎屑掉在他的书简上，像撒了把碎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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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她该到京都了吧。】

他拿起木鸢轻轻摩挲，九岁的小少年身姿已显挺拔，月白长衫衬得眉眼愈发清润，只是那双总是含笑的眼睛里，此刻却蒙着层淡淡的忧虑。

白日里收到的密信还压在砚台下，字迹潦草却透着急迫：“驿站遇刺，小公主挡箭昏迷。”

他当时握着信纸的手猛地收紧，直到纸角皱成一团才惊觉失态，慌忙展开抚平，仿佛这样就能让那行字消失。

“公子？”内侍见他对着木鸢出神，轻声唤道。

“无事。”谢璟放下木鸢，声音温和依旧，听不出半点波澜，“汤放下吧。”

内侍退下后，他才重新拿起那封密信。

指尖划过“挡箭”二字时，微微发颤。

他比谁都清楚，小月亮看着是个爱闹的小丫头，骨子里却比谁都执拗。

上次在皇家藏书阁，她为了够最高层的《神话》，踩着凳子往上爬，摔下来时还死死护着怀里的书，说“这是找了好久的线索”。

谢璟将密信凑到烛火边，看着纸页蜷曲、化为灰烬，眸色沉沉。

他知道自己质子的身份该安分待在偏殿，但只要想到那个总是笑眯眯喊他“阿璟”的小丫头此刻可能正受苦，心口就像被什么堵住了，闷得发疼。

窗外忽然起了风，吹得窗棂“吱呀”作响。

谢璟走到窗边，望着外面，那里宫灯连绵，像条沉睡的火龙。

他想起临别时，月昭塞给他半块杏仁饼，说“阿璟要快点查完线索回来，我给你留京都最甜的糖葫芦”。

少年抬手按了按心口，将那翻涌的担忧强压下去。

他转身回到书案前，重新拿起刻刀，借着烛光细细打磨木鸢的尾翼。

刀刃划过木头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什么心事。

【等天亮，就把木鸢送去东宫。】

他想，【她看到了，定会笑的。】

只是那握着刻刀的手，却比平时稳了太多，仿佛只有这样，才能掩饰那藏在温文表象下的、几乎要破土而出的焦灼。

东宫寝殿内，烛火摇曳。

楚月昭醒来时，首先闻到的是淡淡的药香，混着熟悉的莲子羹甜气。

她眨了眨眼，看见樊诗瑶正用小银勺舀着羹汤，吹凉了要喂她，连忙张开小嘴：“娘亲……”

“慢点喝。”樊诗瑶笑着喂她一勺，余光瞥见门口探进来三个小脑袋，忍不住扬声道，“都进来吧，别躲了。”

楚四第一个冲进来，小跑到床边就想伸手碰她，又猛地缩回手，结结巴巴地问：“月、月昭，你疼不疼？”

楚月昭刚想摇头，就见楚三捧着个锦盒进来，打开来是堆五颜六色的蜜饯：“我把攒的蜜饯都带来了，你吃了就不疼了。”

楚二站在最后，手里捏着支新做的风车，红色的叶片上还沾着点金粉。

他没像弟弟们那样往前凑，只是站在离床三步远的地方，声音有些不自然：“太医说你得静养，别总想着玩。”

楚月昭看着他们，忽然笑了，眼睛弯成月牙：“二皇叔的风车真好看。”

楚二的耳尖微微泛红，把风车往她枕边一放，转身就往外走：“我去看看药煎好了没。”走到门口时，却被楚月昭叫住。

“二皇叔，”她舔了舔唇角的羹汤，认真道，“我没事的。”

楚二脚步一顿，没回头，只闷闷地“嗯”了一声，快步消失在门外。

楚三看着他的背影，悄悄对月昭说：“二哥昨天在宫门口站了半宿，说要等刺客再来，他好亲手打跑。”

楚月昭心里一暖，刚想说话，就见内侍进来通报：“太子妃娘娘娘娘，谢小公子来了，说送些书给小公主解闷。”

樊诗瑶刚点头，谢璟就抱着个书箧走进来。

九岁的少年穿着件月白长衫，墨发用玉簪束起，眉眼清俊，看见月昭醒着，眼中瞬间漾起笑意，却又很快敛起，只规规矩矩地行礼：“见过太子妃娘娘，月昭妹妹看着好多了。”

“快起来吧。”樊诗瑶笑着让他坐，“难为你还想着月昭。”

谢璟走到床边，将书箧打开，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几本绘本，最上面放着那只木鸢，翅膀上还系着根红绳。

“想着月昭妹妹许是闷得慌，带了些画册，还有这个……”

他把木鸢递过去，声音温和，“之前说好要一起放的。”

楚月昭刚要去接，就被樊诗瑶按住：“刚醒，别乱动。”

谢璟立刻会意，将木鸢放在枕边，指尖不经意间擦过她的手背，触到那微凉的皮肤，眸色暗了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