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跑得飞快，裙摆扫过青石板，像只急着报信的小雀。

谢璟被她拽着，脚步踉跄了一下，却没挣开。

他低头看着交握的手，她的手心暖暖的，带着点薄汗。

【这丫头的想法总是这么跳脱，却又偏偏透着股让人无法忽视的道理。】

他放缓脚步，轻声提醒：“慢点，别摔着。”

两位姑姑跟在后面，楚四跑得上气不接：

“月昭……等等我……”

楚二公主则盯着谢璟握着月昭的手，眉头有许些发皱。

三皇叔的宫殿在御花园西侧，此刻他正蹲在葡萄架下，拿着小刷子给蝈蝈笼刷漆。

“哟，我们的小英雄来啦？”

他抬头看见楚月昭，笑着打趣，“你在驿站替你皇祖父挡箭了？够勇敢啊。”

“三皇叔别笑我了。”

楚月昭把他从地上拉起来，连珠炮似的把街上的事说了一遍，最后攥着他的袖子道，

“我想养专门吃的牛，就像养猪一样，选那种长得快的，圈起来喂，肯定能行！”

【这样百姓既能有耕牛种地，又能吃上肉，多好啊。说不定还能做成牛肉干、牛肉酱，比猪肉还好吃呢。】

她越想越兴奋，眼睛里像落了星星。

三皇叔摸着下巴，绕着她转了两圈：“你这小脑袋瓜里到底装了些什么？养牛可比养猪费粮食，而且周期长……”

“那就找不费粮食的法子！”

楚月昭立刻接话，“我记得书上说有种苜蓿草，长得快，营养高，说不定能喂牛。还有选牛得选壮的，让它们交配，生下的小牛肯定更能长肉！”

【现代的畜牧知识总算能派上用场了，虽然记不太清具体细节，但大概方向总没错。】

她掰着手指头数，把能想到的都倒了出来。

谢璟站在一旁，安静地听着，偶尔在三皇叔皱眉时补充一两句：

“《异域图志》记载，西域有种黄牛，周岁即可出栏，肉质肥厚。只是引入中原需经边关查验，按《关市律》需提前报备。”

【他连西域的牛都知道？】

楚月昭惊讶地扭头看他，却见他只是垂眸看着地面，仿佛只是随口一提。

三皇叔眼睛越来越亮，最后一拍大腿：“成！这事儿值得试试！明日我就去户部问问，能不能拨些地，再让人去西域看看那种牛！”

“三皇叔最棒了！”楚月昭抱住他的胳膊晃了晃，心里像揣了只小兔子，怦怦直跳。

【太好了！第一步总算迈出去了！等养出肉牛，大家就能顿顿有肉吃了！】

离开三皇叔府邸时，夕阳把影子拉得老长。

宫道旁的宫灯亮了起来，暖黄的光裹着晚风，吹得人心里软软的。

“阿璟，今天谢谢你。”

楚月昭忽然停下脚步，仰头看他，“要不是你懂律法，那个老爷爷肯定要被欺负了。”

谢璟低头看她，晚霞落在她脸颊上，像抹了层胭脂。他摇了摇头：“举手之劳。倒是殿下的想法，才是真的为百姓着想。”

“可我以前都不知道牛肉这么金贵。”

楚月昭踢着脚下的小石子，声音低了下去，“在宫里每天都能吃到，我还总挑三拣四的……”

【原来我习以为常的东西，对别人来说竟是奢望。这宫墙真是道鸿沟，得想办法把它填得再平些才好。】

她心里有点不是滋味，捏着草编小狗的手指紧了紧。

谢璟看着她耷拉下来的小脑袋，忽然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发：

“殿下能想到这些，就已经很好了。凡事总得一步一步来。”

他的手掌温温的，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楚月昭抬起头，对上他清润的眸子，忽然笑了：“嗯！一步一步来，先把牛养好！”

【对呀，着急也没用，慢慢来总能成的。】

她攥了攥拳头，眼里又重新燃起了光。

回到东宫时，娘亲已经备好了晚膳。

莲子羹冒着热气，旁边摆着一小碟酱牛肉，是她以前最爱吃的。

可楚月昭看着那碟牛肉，忽然没了胃口。

“怎么不吃？”娘亲给她夹了一块，“这是御膳房新卤的，特意给你留的。”

楚月昭咬了一小口，慢慢嚼着，心里却在想街上那个老农。

【他的孙子能吃上牛肉吗？怕是连糖画都舍不得买吧。】

“娘亲，”她抬起头，认真地说，“我想养些能吃的牛，让大家都能吃上肉。”

太子妃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伸手擦掉她嘴角的酱汁：“我们月昭长大了，知道疼人了。想做就去做，娘亲给你撑腰。”

楚月昭用力点头，心里暖暖的。【有娘亲支持，还有三皇叔和阿璟帮忙，肯定能成！】她低头喝着莲子羹，小口小口地抿着，脑子里却已经开始盘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