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王接过章程，越看越满意：“好！就这么办！明日起，学宫推行新制！”

他忽然看向楚月昭，“你不是想知道稻子怎么插秧吗？后日就让李先生带你去京郊的皇家田庄看看！”

【太棒了！】楚月昭差点跳起来，【既能学东西，又能考察养牛的环境，一举两得！】

走出御书房时，夕阳正染红宫墙。

楚月昭看着手里的青铜矩尺，忽然觉得，那些关于养牛、炼丹、造工具的梦想，不再是遥不可及的泡影。

“在想什么？”谢璟不知何时站在她身后，手里提着盏灯笼。

“我在想，”楚月昭举起矩尺，对着夕阳看，“等找到墨家人，我们要造能自动翻地的犁，能自动浇水的水车，还要造比三皇叔的木鸢飞得更远的大鸟！”

谢璟看着她被夕阳染成金红色的侧脸，眼底的笑意温柔得像春水：“都会实现的。”

【嗯！一定会的！】

楚月昭用力点头，握紧了手里的矩尺。

灯笼的光晕在青石板上晃啊晃，把两个小小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一条通往远方的路，路上种满了青青的牧草，还有数不清的新事物，正等着他们去发现。

回到东宫时，太子妃正对着一堆锦缎发愁。

见她来了，笑着招手：“快来看看，你外祖父让人从西域捎来的云锦，做件新衣裳去田庄怎么样？”

楚月昭摸着云锦上的缠枝纹，忽然想起太子妃说的胡旋舞。

【等以后西域的商队来了，说不定能把我们的肉牛卖到波斯去，用牛肉换他们的云锦和琉璃，那该多好啊！】

她笑着点头：“娘亲，再给我做个能装草药的小荷包吧，去田庄说不定能采到新鲜的蒲公英呢！”

窗外的月光爬上窗台，照在她摊开的《墨经》残页上。

那些弯弯曲曲的机关图，在她眼里忽然变成了转动的水车、深耕的犁头。

还有岭南牧场里，吃饱了苜蓿草的小牛，正哞哞地叫着。

----------------

第58章

马车碾过青石板路时，楚月昭正扒着车窗往外瞧。

江南的雨总带着股缠绵劲儿，细密的雨丝打在乌篷船的竹帘上，溅起细碎的水花，连空气里都飘着潮湿的桂花香。

【都说墨家弟子隐于市井，可这江南水乡，小桥流水人家，看着哪像藏着能造木鸢、铸机关的奇人？】

她指尖划过窗棂上凝结的水珠，心里嘀咕着。

出发前谢璟查过卷宗，说前朝墨家最后一支分支，曾在吴越之地活动，只是战乱后便没了踪迹。

楚王给了她半月假，说是让她考察田庄，实则默许她寻访墨者——毕竟那“自动翻地的犁”，光靠她手里的《墨经》残页，实在是空中楼阁。

“在想什么？”

谢璟的声音从身侧传来。

楚月昭转头看他，手里还攥着那把青铜矩尺，据说前朝墨家造器时常用类似的量具。

“我在想，墨家人会不会像《墨经》里说的那样，‘摩顶放踵利天下’？要是他们不肯出来帮我们怎么办？”

谢璟放下匕首，指尖叩了叩车壁：

“墨家讲‘兼爱’，更重‘实用’。

你要造的犁能让农人少些辛苦，水车能解旱情，这些事，他们不会袖手旁观。”

他顿了顿，看向她眼里的光，补充道，“况且，你带的那些‘东西’，应该能让他们动心。”

楚月昭眼睛一亮，下意识摸了摸随身的小包袱。

里面除了《墨经》残页，还有她画的改良犁草图——在原有的曲辕犁基础上加了个可以调节深浅的机关，是她对着农书琢磨了半宿的成果。

更重要的是，她还带了一小罐谢璟让人特制的“调味粉”，用晒干的花椒、茴香磨成的粉，上次在东宫厨房试过，撒一点在炖肉里，香得能让人把舌头吞下去。

【对哦！墨子说“食必常饱，然后求美”，再厉害的奇人，也得吃饭吧？】

她越想越觉得有道理，嘴角忍不住翘了起来。

马车在一处临溪的村落停了下来。

村口的老槐树枝繁叶茂，遮住了半条路，几个穿粗布短打的孩童正围着溪边的水车嬉笑。

楚月昭跳下车，深吸了一口气，湿润的空气里混着泥土和草木的气息，比宫里的熏香好闻多了。

“这里叫‘墨溪村’，”谢璟跟在她身后，目光扫过村口那块被雨水冲刷得有些模糊的石碑，“县志上说，百年前有墨者在此结庐，后来虽几经变迁，村名却一直没变。”

楚月昭顺着他的目光看向石碑，碑上“墨溪村”三个字刻得古朴方正，笔画间隐约能看出几分墨家机关术里常见的对称纹路。

【难道真的找对地方了？】她心里一紧，拉着谢璟就往村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