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愣了愣，随即又拿起一只：“嗯，味道确实不错，比烤麻雀还香些。”

【果然是皇祖父，有魄力！】

楚月昭笑得更欢了：“对吧？所以让南边的人也这么做，家家户户都炸蝗虫吃，既能果腹，又能灭蝗，多好！”

楚王点点头，立刻吩咐内侍：“再拟一道旨意，教百姓炸食蝗虫之法，凡捕蝗百只者，可到官府换糙米一斤！”

“陛下英明！”楚月昭拍着手，忽然想起什么，“对了，还得让墨家做些捕蝗的工具！用竹篾编大网，网眼别太大，能兜住蝗虫就行。再做些长柄的抄网，方便在田里捕捉。”

谢璟在一旁补充：“还可以让农户在田边挖沟，晚上在沟边点篝火，蝗虫喜光，会自己跳进沟里，第二天一早就能捡一大筐。”

“这个好！”楚月昭眼睛发亮，“谢璟，你脑子还挺好使的嘛！”

谢璟被她夸得耳根又红了，低头继续在小本子上记录：“这些法子都记下，让沈老和四皇子照着做。”

楚王看着这两个小辈一唱一和，原本沉重的心情彻底轻松下来。

他拿起一只炸蝗虫，又咬了一口，笑道：“好啊，好啊！有你们这两个孩子，何愁蝗灾不平！”

【那是自然。】

楚月昭心里得意，又抓了一把炸蝗虫塞进嘴里。

【等鸭子到位，再加上人吃网捕，保管让那些蝗虫有来无回！到时候红薯丰收，百姓有粮吃，看谁还敢说我墨家只会摆弄些奇技淫巧！】

阳光透过窗棂照进来，落在盘子里金黄的炸蝗虫上，竟透出几分喜庆的意味。

殿外传来内侍匆匆的脚步声，想必是往南边传旨去了。

楚月昭舔了舔嘴角的盐粒，仿佛已经看到了南边田埂上，鸭群追逐蝗虫、农户欢笑着捡拾虫尸的景象。

灭蝗？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

楚月昭正趴在墨家工坊的案几上，盯着工匠们赶制的捕蝗网。

竹篾编的网眼细密，柄杆用的是轻质檀木，比她预想的还要趁手。

“再把网沿加固些，蝗虫扑腾起来力气不小。”

她用炭笔在图纸上圈了个圈，身后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是宫里的内侍，跑得满脸通红，手里还攥着一封沾了泥点的急报。

“郡主！蕲州急报！四、四皇子他……”

楚月昭心里猛地一沉，抓过急报拆开。

字迹潦草，墨迹还带着点暗红，像是被血浸过——

楚恒在田埂上指挥农户转移鸭群时，被蝗群里的毒蝗咬伤了手臂，如今高烧不退，伤口已经肿得发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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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毒蝗？”她捏着信纸的手微微发颤。

【寻常蝗虫无毒，可这灾年里，总有些变异的东西。

前几天就该想到的，蝗群聚多了，难免滋生戾气，得用驱虫粉才是……】

“备车！不，备马！”

楚月昭转身就往外跑，裙裾扫过案几，带翻了一摞图纸。

“我要去蕲州！”

谢璟不知何时站在了门口，手里还提着个药箱，显然是刚从太医院过来。

“我跟你一起去。”他语气不容置疑，“陛下已经准了，车马就在宫门外候着。”

楚月昭没工夫跟他拌嘴，抓起案几上那个巴掌大的青铜小鼎——

那是她之前让人准备的炼药鼎炉。

“走！”

两匹快马冲出宫门，楚月昭一路催马，风刮得她脸颊生疼。

脑子里却在飞速盘算：

毒蝗的毒液多半是阴寒属性，伤口发黑肿胀，是毒气攻心的征兆。

寻常的草药怕是压不住，得用清灵丹才行。

【清灵丹要用到龙葵子、穿心莲，还得加一味驱邪的朱砂。

这些药材南边应该有，就是提纯得费点事……】

谢璟跟在她身侧，见她眉头紧锁，时不时还喃喃自语，伸手想替她拢一拢被风吹散的鬓发，却被她偏头躲开。

“别分心。”她声音有点哑，“抓紧时间，四皇叔不能等。”

三日后，蕲州城外的临时营帐。

一股浓重的草药味扑面而来，夹杂着隐约的哭喊声。

农户们缩在帐篷角落，看着外面遮天蔽日的蝗群，脸上满是惊恐。

楚月昭掀帘进帐时，蕲州派驻的护卫正背着手在帐口踱步，靴底碾过地上的碎草，发出窸窸窣窣的响。

见她进来，那护卫猛地转身，慌忙拱手行礼，袖口磨得发白的布料绷紧了，显见得是攥紧了拳。

“郡主。”

他声音发紧，额角的汗顺着下颌线往下掉。

“四皇子他……刚又烧起来了，医官说……说毒蝗的涎水浸进肉里，寻常药膏压不住。”

这些医官从前也未研究过这样的病例，一时之间还真找不到根治的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