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总觉得四皇叔是个小屁孩，可他这股子韧劲，倒比那些娇生惯养的公子少爷强多了。】

她心里忽然有些不是滋味，又道：“等你好了，我教你个新法子，能让红薯结得比拳头还大。”

楚恒眼睛亮了亮，刚要说话，又被她按回榻上：“先养伤，别的事不用你操心。”

她转身往外走，刚掀帘就撞见谢璟，他手里拿着个小本子，上面记着些密密麻麻的字。

“驱虫粉的效果不错，毒蝗确实绕着走了。”

谢璟道，“只是数量太多，怕是撑不了几天。”

楚月昭接过本子，见上面还画着毒蝗的样子，翅膀上带着点暗红色的纹路，跟普通蝗虫确实不一样。

“它们怕硫磺和艾草的混合气味，可这气味散得快。”

她指尖在纸上敲了敲，“得让墨家再赶制些香囊，把药粉装进去，挂在田埂上，能撑得久些。”

谢璟点头：“我已经让人去办了。对了，医官刚才来问，四皇子的药……要不要他再看看？”

“不用。”楚月昭把本子还给他，“就说按我的法子来，出了事我担着。”

她顿了顿，看着远处被蝗群遮得发暗的天空，忽然道：“谢璟，你说……要是把炼丹的法子用在农具上，会不会更耐用些？”

谢璟愣了愣，没明白她的意思，却还是认真道：“你想试试？”

楚月昭嗯了一声，摸了摸怀里的青铜小鼎——

今天炼药时，她能感觉到鼎身的灵力在慢慢恢复，或许用不了多久，就能炼制些简单的法器了。

【以前总觉得凡间没什么意思，可真要做起来，要学的东西还不少。炼丹、造器、农耕……哪一样都不能落下。】

她望着帐外渐沉的暮色，眼神里多了些以前没有的东西，像燃起了一小簇火，明亮又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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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帐外的风卷着蝗群飞过的嘶鸣，楚月昭正蹲在田埂边，看着农户往竹筐里装新收的跳蝻。

这些虫子再过几日就能成虫，与其等它们飞起来啃庄稼，不如趁早炸成吃食。

昨天送了一筐去楚恒帐里，那小子居然啃得津津有味，连说比烤麦穗香。

“郡主，这东西真能当粮食？”

旁边的老农搓着手，看着筐里蹦跶的绿色虫子，眼里还是犯怵。

楚月昭刚要说话，就见谢璟从远处走来，手里的布巾包着个东西，隐约能看见血迹。

“北边的荒地里发现个孩子。”他声音压得低，“快饿死了，还有伤。”

【孩子？这时候的荒地里哪来的孩子？】

楚月昭心里咯噔一下，跟着谢璟往北边走。

荒草没过膝盖，腐叶的气味混着点血腥气飘过来。

那孩子蜷缩在一棵干枯的老槐树下，身上的破布衣烂得像筛子，露出的胳膊腿细得像柴火，沾满了泥和血。

他怀里紧紧抱着根磨尖的木刺，眼睛半睁着，像只被猎枪打中的小兽，明明快断气了，眼神里还淬着点狠劲。

“还有气吗？”

楚月昭走过去，小手刚要碰他，那孩子忽然猛地抬头，木刺“唰”地就刺了过来，速度快得惊人。

谢璟眼疾手快，一把攥住他的手腕。

那孩子的手像冰碴子，瘦得能看见骨头，却咬着牙不肯松，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像只被逼到绝路的狼崽。

“放开他。”

楚月昭按住谢璟的手，从怀里掏出块麦饼。

这是她早上揣的，本想给楚恒当零嘴。

她掰了一小块，递到孩子嘴边，“吃吗？”

孩子的眼睛死死盯着麦饼，喉结滚了滚，却没张嘴，反而把头扭向一边，肩膀还在微微发抖。

【骨头倒硬。】

楚月昭挑了挑眉，把麦饼往他嘴边又送了送。

“不吃？那等会儿蝗群飞过来，可就真成它们的点心了。”

这话像根针，刺得那孩子猛地一颤。

他迟疑了一下，终于忍不住，一口咬住麦饼，狼吞虎咽地嚼起来，吃得太急，差点噎住，脸都憋红了。

“慢点吃。”

谢璟递过水壶，见他不敢接，就倒了点水在自己手心里。

那孩子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楚月昭，终于低下头，就着他的手心喝了两口。

“你叫什么名字？”楚月昭问。

孩子嘴里塞满麦饼，含混不清地吐出两个字：“将白。”

“将白？”楚月昭心里猛地一跳。

【这名字……怎么这么耳熟？】

她盯着那孩子的脸，虽然脏得看不清模样，可那双眼睛里的韧劲，像极了话本子里写的那个将军。

那个在乱世里单骑救主、白袍染血的将白。

话本子里说他年少时家破人亡，在灾荒里差点饿死，原来就是这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