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闻晟看了看方世杰，又看了看红袖，显然对这个说法产生怀疑。

这时，牡丹花下的妈妈掀帘走了进来，见方世杰也在此，脸上的笑容顿时有些僵硬。

她知道方世杰包了红袖一个月，时间没到，不该再让红袖接客。

她只是想着季公子来一次难得，本来只想让红袖趁机把握一下。

可这样搞下去，怕是会两边都得罪。

虽然这个说法存疑，但方世杰都这么说了，季闻晟也不好再追问下去：

“原来如此，是我多问了。既然红袖姑娘累了，方兄便带她回去休息吧。”

“多谢季兄体谅。” 方世杰对季闻晟拱了拱手，又对妈妈点了点头，才带着红袖转身离开。

妈妈见一切风平浪静，还有些意外。

刚想开口对季公子说点什么，却见人家冷着个脸出去了。

————

翌日清晨，京城郊外。

深秋的风裹着寒意，刮过城外的流民安置点，卷起地上的枯草碎屑，钻进灾民们破旧的衣袍里。

临时搭建的粥棚前，两口大铁锅架在土灶上，锅里熬着的粥咕嘟冒泡，散发出一种混合着麦香和些许草根清苦的独特气味，勉强驱散了些许冷意。

赵景行一袭墨色常服，伫立在锅边，神情专注地看着士兵们操作。

浓稠的粥里浮着细碎的麦麸，还有些处理干净的草根碎末，搅开时能看见底下混着的糙米。

这糙米是江灵给的，颗粒饱满，远超大宇朝自家产出的粮食品相。

哪怕掺了麦麸，熬出的粥也比往日的稀粥顶饱得多。

“大人，今日的粥按您的吩咐，每锅掺了三成麦麸、两成草根，糙米放了五成。” 负责熬粥的卒长见他过来，连忙躬身回话。

赵景行点了点头，接过卒长递来的长勺，弯腰往锅里探了探，勺底舀起的粥挂着浓稠的浆，麦麸和草根碎均匀地混在其中。

江灵提供的粮食，即便是所谓的粗粮，也比市面上的细米还要养人。

正因如此，他特意吩咐下去，在熬粥时掺入了一定比例的麦麸以及洗净捣碎的草根树皮。

这样熬出来的粥品相虽不佳，口感也粗糙，却能最大程度地延长粮食的消耗时间。更能有效防备那些不怀好意，来骗取救灾粮的人。

每日开灶放粥前，他都会亲自来查验粥的稠薄与成分，今日也不例外。

深秋的风已带上了刺骨的寒意，流民们衣不蔽体，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是时候发放布匹了，不然这个冬天会冷死很多人。

他转身走向另一侧刚刚搭建起来的棚子，那里堆放着从江灵处得来的厚实布匹。

“开始发放布匹吧。”他沉声下令。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在流民中传开。

官府不仅要施粥，还要发布！

人群立刻骚动起来，争先恐后地涌向发布的棚子，生怕晚了一步就轮不到自己了。

“都排好队！按先后顺序来，一人领半匹，不许插队，不许多领！谁敢作乱，直接给我扔出安置点！”

士兵长洪亮的嗓门带着威严，立即震慑住骚动的流民。

原本有些混乱的队伍渐渐规整起来，灾民们虽急切，却也不敢真的冲撞。

毕竟在这里待着还能维持温饱，出了这里，就真的是死路一条。

后勤官捧着账本匆匆走来，躬身道：“赵大人，今日城东需发放布匹三百二十匹，对应六百四十人，账本都核对好了，您过目。”

这个时代，一匹布通常足够做两套成人衣物加一套小孩衣物。

赵景行思虑周全，为避免争端和最大化利用资源，早已下令将整匹布裁成两半，每人领取半匹。

流民领回去做衣服做被子都行。

赵景行接过账本，核对过数量，库存和发放记录，没有半点错漏。

他颔首递回账本：“按账本发，每发一人，就让他们按个手印，不许出错。”

这时，程放风风火火地走了过来，一身亮眼的锦袍在灰扑扑的灾民群中格外显眼。

他刚从城西那边赶来。

“景行，这边情况如何？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

赵景行正需要信得过的人手，立刻道：

“来得正好。布匹发放事关重大，你帮我盯着这边，务必确保公平，不得有误。”

这批布料质地奇特优异，远超京城所能见到的任何织物，他们最担心的就是经办人员见财起意，克扣私藏。

“包在我身上！”程放敛去平日嬉笑，郑重应下。

在程放的监督和士兵的竭力维持下，发放工作虽然缓慢，却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流民们一个一个上前，从士兵手中接过那半匹沉甸甸异常厚实的布料。

当那厚实柔软的布料真正落入手中时，几乎所有领到布的人都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