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娇娇也端起酒杯，微微欠身，声音透过轻纱传来：“有劳萧大人费心。”

歌舞升起，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萧远山开始不动声色地试探。

他目光落在程娇娇身上，温言道：“公主殿下一路北行，想必辛苦。听闻殿下是武安侯嫡女，自幼娇生惯养，不知北地的粗茶淡饭，殿下还吃得惯吗？”

程娇娇低声回应：“为国分忧，乃臣女本分。北地饮食别具风味，萧大人费心了。”

萧远山点点头，又转向赵景行：“赵将军，此次和亲，贵国陛下虽封程姑娘为公主，可陪嫁规制却略显简略，不知是何缘由？莫非是贵国对此次和亲，尚有顾虑？”

赵景行早已料到他会有此一问，从容回应：“萧大人多虑了。陛下对此次和亲极为重视，只是公主殿下临行前，感念边境百姓疾苦，主动请求缩减陪嫁，将省下的财物用于赈济边民。陛下感念公主仁心，便应允了。这并非轻视，反是两国友好的见证。”

萧远山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笑着颔首：“原来如此！公主殿下虽年幼，却有如此仁心胸怀，实在令下官敬佩不已！陛下若知，定然欣慰。”

就在这时，方世杰忽然端起酒杯，目光投向江灵，朗声道：“江姑娘身为公主身边的得力侍女，一路照料公主起居，想必也劳苦功高。在下敬江姑娘一杯，愿江姑娘在北地一切顺遂。”

殿内的目光瞬间聚焦在江灵身上。

江灵心中一凛，方世杰这是故意将矛头指向她。

她拿起酒杯，缓缓起身：“方司马客气了。照料公主是奴婢的本分，不敢当劳苦功高四字。”

萧远山若有所思的目光在方世杰与江灵之间转了个来回，“莫非，方司马与这位江姑娘是旧识？”

江灵还没开口，方世杰倒先开口了。

“回大人，下官与江姑娘，缘分浅，无缘得见。只是瞧着这位江姑娘很面善，生出一见如故的感觉。唐突之处，还望江姑娘与公主殿下勿怪。”

江灵了然。

虽然不知道方世杰是怎么当上大盛朝的司马的，但料想他也不愿意自己在大宇朝的事情被同朝官员发现。

萧远山哈哈一笑，顺势道：“原来如此。方司马年轻有为，又熟悉永州风土人情，这两日便由你多多费心，务必让公主殿下与使团各位宾至如归，领略我北地风貌。”

方世杰躬身应道：“下官遵命。定当竭尽所能，让贵客尽兴。”

宴席继续进行，推杯换盏，歌舞升平。

然而席中却各人有各人的心思。

江灵心里有一堆的疑问。

她不否认自己来大盛朝有一部分原因就是为了打探红袖的消息。

如今看来，红袖起码是安全的。

宴会接近尾声，赵景行起身告辞：“萧大人，方司马，多谢二位的盛情款待。公主殿下一路劳顿，想必已经乏了，我们先行告辞。”

萧远山也不挽留，笑着颔首：“好。赵将军，公主殿下，一路慢走。本官已命人备好歇息的院落，若有任何需要，随时吩咐。”

程娇娇在江灵的搀扶下，缓缓起身，随着赵景行向外走去。

走出城主府，夜风吹来，带着北地的凉意。

回到驿馆，江灵立刻在赵景行的房间碰头。

赵景行眉头紧锁：“没想到方世杰此人竟然逃回大盛朝当起了司马。他认得你跟程娇娇，有他一路跟着，接下来的计划恐怕不会很顺利。”

在大宇朝京城天罗地网的环境下，他竟然能安身逃脱，可见此人心机计谋之深。

江灵沉声开口：“我隐约觉得，指定程家女和亲一事，跟他有关。可是我却想不明白，为何他非要程娇娇来和亲？”

赵景行突然想起镇北关的雷振，边疆将军跟京城武安侯府私交过甚......

难道大盛朝是看中武安侯府背后的势力？

第318章 方世杰相邀

北地的夜风裹挟着寒意，吹得驿馆庭院里的树枝沙沙作响。

江灵满腹疑团刚从赵景行那出来，正往程娇娇方向走，身后忽然传来一阵轻缓的脚步声。

一名身着盛朝军服的侍从快步追上，躬身行礼，语气恭敬：“江姑娘，我家大人有请。”

江灵险些被吓一跳，回头望去，竟一个守夜的都没有！

罢了，如今是在大盛朝，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脚步一顿，不解的问：“你家大人是？”

“回姑娘，是永州都督府司马方世杰大人。” 侍从递上一张折叠的素笺。

方世杰找她作甚？

江灵疑惑结果，展开，上面只有一行小字：戌时三刻，西院凉亭，有关红袖近况，盼与江姑娘一叙。方世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