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口偷心(10)
他没办法去计较她名下的一切真与假,就像她说过的,你如今又何必那么在乎我这一只纸兽?
僵持了很久,两人相顾无言,直到电话又来了,说魏渺渺在家里不想吃药,还突然应激反应咬了阿姨的手臂。
魏寅一时间头疼,匆匆交代两句后去拿沙发上的外套就准备离开。
这场还没开始的狗血就轻飘飘终止。
辛楠出于关心询问了两句魏渺渺的情况,却没有得到魏寅的回答。
她送他到玄关,在他低头去拿柜子上的车钥匙时,他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问她,我很好奇,你究竟有没有爱过人?
她忽然笑得有点可怜,最终选择答非所问来搪塞问题。
“给钱吧。给钱我就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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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晚上辛楠做了一个梦,梦里她牙齿落得很厉害,一张开嘴巴全是血,白色的碎片一颗颗簌簌落到掌心。
第二天清晨,她醒来时身子蜷缩得很紧,睡意模糊有一瞬间误以为魏寅还在她身旁,一个人起身时不知为什么心里落空空的。
她去洗手间洗漱,在镜子面前张开嘴巴,反反复复检查了好几遍口腔才完全放下心——很好,她牙齿一切都好。
她浑浑噩噩换好衣服去实习公司上班,中午吃同事分的一枚雪饼时不知是不是心理错觉,总觉得咬东西的时候腮痛。
她牙该不会真的糟糕了吧?
过了两天,魏寅当那晚二人毫无缔结,来接她去吃一家在北京有名的官府菜。
这顿是fine dining,餐单在桌上的信封里。辛楠一展开,发现全是没见过的菜式。她是南方人,来北京读书两年大多数时间都只吃家乡菜,口味挑剔但偏偏吃不来在这种虎头巴脑的东西,不知道该说是讲究还是穷讲究。
魏寅这人本事高深,明明那天散场氛围没多愉快,这会儿却还能平静地关心她最近睡得好不好。
“梦见牙齿掉了很多。”辛楠说,“早上起来以后就始终觉得牙不舒服。”
“压力太大了?”
“不知道。”她实诚,“但我醒了以后突然想到高中语文课学过的一个成语。”
说罢从包里拿出便签本和笔,倒像个记者,煞有介事地在上面写了四个字——没齿(ㄇㄛˋ)难泯。
还很贴心地表了注音。
魏寅微微蹙眉:“注音?我几百年不用注音了,这个字不读méi吗?”
辛楠有些懊恼,她本来打算借此机会让他消气的:“你不是台湾长大的吗?看不懂注音?”
“但我一直觉得很麻烦。而且买电脑如果键盘上挤着注音和拼音字符看起来也很丑,所以到美国以后就自学了拼音,再也没用过注音,现在基本上忘干净了。”
听他说完,辛楠这才突然想起面前的人上次回台北的时候,发现便利店和卡娜赫拉有联名姓名贴可以打印,本来想给魏渺渺带一个粉红小兔的回来可以贴本子上,结果因为忘记怎么拼注音了,还是对着网上的对照表一个一个按出来的。
辛楠清了清嗓子:“这个字读mò,大概就是就算我这一生牙齿全都掉光了,也永远难以忘记。”
她话说完,发现魏寅有点无动于衷了。按理说他应该捧场继续问下去的,她这时就可以顺势说自己造了个词叫“没齿之爱”。
“……你是不是觉得我这次的想法很烂?”
魏寅沉吟片刻,话很委婉:“你可以再重新琢磨琢磨。”
那就是烂的意思了。
辛楠心里苦,搞不懂自己每天背地里背烂梗到底是图个什么。
她放弃了,收起笔和本之后重新拿起筷子,低头去用力咬他夹给她的炸猪排骨,忽然惊呼一声,魏寅抬头愕然问她怎么了。
她眼眶里的泪鼓成一个泡泡,捂住右脸,有些委屈巴巴地开口:“好痛。”
饭都没吃完魏寅就带她去口腔医院的牙科检查,拍了片子发现是有一颗智齿生长位置不正,阻生智齿刺激到了牙龈,需要尽快处理。
医生给她简单开了止痛药,说是要等她之后有时间以后就能来拔。
辛楠一想之后她可能都不会有什么时间,干脆快刀斩乱麻,“那就后天来。”
她在网上预约了手术,她怕脸肿太丑,死要面子不准魏寅陪着她去,一个人跟公司请了假揣着口罩往口腔医院赶。
好在整个拔牙过程很快,也没有想象中那么疼,咬了四十分钟棉花口腔终于不再出血,就是敷冰袋举得手很酸。
下午回家时麻药药效已经过了,细细密密的痛涌上来之后,明明饿得胃痛了却什么东西都吃不下,最后只能把自己卷在毯子里看弱智电视剧。
魏寅打来电话问她如何了,辛楠话都说不清楚,心里憋屈,干脆一股脑把自己长智齿的事情毫无理由地怪罪到了他那天带她吃的官府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