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口偷心(122)
“住院?什么时候的事情?”
“可能就是年初的时候吧。那时候还跟我们讲她儿子在不对通过了个什么选拔,可能要去中东了。她也辛苦,老公在外面赌就算了,还要担心自己孩子以后在外面出意外,都没怎么休息好,身体就越来越差了,后来上班直接病倒了。感觉挺严重的,不然也不会因为住院耽误工作辞职了……”
说着那人顿了顿,问出一句刺痛辛楠的话。
“你不知道吗?”
天外一道白光,“轰隆”一声把整个城市劈得空空荡荡。
赵泽新是在期中回的北京。
专业期中要考经原和高数,孔诺慈一段时间忙复习头昏脑胀,考完最后一门随着人流走出考场时,一眼就看见了走廊上的赵泽新。
那时她身边一个女孩正缠着她要一起去外面聚餐,孔诺慈正思索着要怎样拒绝,抬头时瞥见他的背影,忽而心跳漏了一拍。
她咬了咬嘴唇,对身旁女生说了一句“抱歉”,大步迈过人群和楼梯,终于在学校的大道上追上了他的影子。
“赵泽新!”她鼓起勇气叫出他的名字。
他回头,“啊,是你啊。”
两人顺路,一路一路聊天。
他的爷爷在医院被下死亡通知后已经被安置在了郊外的陵园,按照老一辈四川人的习俗要守五天夜,葬礼结束后耽误到现在才回学校。
孔诺慈直觉他瘦了很多。
“你还好吗?”她担忧。
“生老病死,都是很正常的事,高中的时候爷爷就老说自己可能快死了。”赵泽新倒是乐观,“我家亲戚说老人家一辈子思想觉悟好,现在也不过是先去去见马克思了。”
孔诺慈本想安慰他,但没想到自己被逗笑了。
这段时间她心里藏了太多话可说,关心他的,想让他开心的……这次琐碎的被一条条都记进日记里,却在看见他的第一眼,忽然发现她自以为隐晦的句子都旗帜鲜明地写着“居心不纯”。
想说的被一口咽进喉咙,坦然朝着那个英俊的青年笑。
“刚飞回来就要考试,你不累吗?”
赵泽新一副睡眠不足的模样。
“老家那边基本是喜葬,守夜的晚上长辈打牌,我就在旁边看经原写高数。考试前通了一宵,考的题都复习到了,应该这次没什么问题。反正明天没课,现在打算回宿舍直接睡到明天。”
她忍不住轻笑两声,“临时抱佛脚啊。”
“很管用的。像我高中一开始很抵触学习,每次都是临考前才会复习,结果每次都考得还算不错。不过我报了下个月的托福,这段时间可能还是得提前复习……”
孔诺慈敛眉,安静地听他说着话,看着自己的影子被拉得很长,仿佛她倚偎在他得肩上。
不知不觉孔诺慈又落在了赵泽新的身后,她就这样静静地望着他后脑勺的背影。
十月末艳阳的透过绿荫地,束成一粒粒斑落在他的身上。
已经记不得是多少次这样站在他的身后。有时候她觉得老天对她的仁慈在于愿意伸手把他推到自己的身边。
无数次孔诺慈都觉得在他的光芒下,她就是伊卡洛斯,凡人之躯却胆敢贪婪追求太阳。
赵泽新这时候回头,“我早就发现了,是我走得太快了吗?为什么你总是老埋头走在我后面?”
“其实……我也申请了下学期去美国交换。”她纠结着开口。
男生舒展开好看的眉,有些惊讶:“是吗?不过我记得你以前不是说自己很讨厌美国吗?”
“我有说过吗?”
“怎么没有?刚开学那会儿,你说你爸被派去美国工作你也跟着在那边上学,后来离婚了你才回的国。想起美国就会想起很多不开心的事情。”
她笑起来,心里是发酸的软。
“好早之前随口说的了,原来你还记得。”
“记忆力好而已,不然怎么懂临时抱佛脚啊?孔诺慈同志。”他扬眉。
孔诺慈已经能够感受到自己的后背变得很沉重。
伊卡洛斯的翅膀在融化。
一场考试把孔诺慈精力都消耗光了。
她疲惫地躺在床上,回想起赵泽新望向自己的目光忍不住笑。喜悦抵挡不住困意,她迷糊睡了一觉,醒来时天已经完全黑了,她一个人去食堂吃了晚饭,回来发现宿舍已经是十点钟,依旧没有人。
期中考试一结束范范就跑去到处约人去喝酒,辛楠这几天都没有在宿舍住,书桌上都积了一层薄薄的灰。
一直到凌晨,喝得烂醉的范范被同专业的女生送回宿舍时,辛楠都还没有回来。
孔诺慈有点心烦意乱。
她发现最近一段时间辛楠的表现都非常古怪,每天几乎在寝室里和人零交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