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口偷心(140)
辛楠回北京后收到了一笔兼职工资,又汇了钱给小姨的帐户。
她打电话严格勒令程确不允许把钱转回来,不然她一辈子也不原谅他。
“你总是把我当小孩子看,根本没有尊重过我的感受和意见,不要再一厢情愿地为我好了。“她不满地宣泄。
程确听她生气的语气觉得有意思,笑个不停。
气得辛楠要挂电话,程确才正经说,“提前祝你新年快乐。不要把自己逼得太紧,再怎么样你哥给你兜底。”
她心里一酸,还是嘴硬。
“我的哥,你还是管好你自己吧。”
辛楠在北京同时接了好几份拍摄工作,每天行程安排得满满当当。
她在西单附近找了个招待所一直租到开学。白天大部分时间都是外出去拍摄,拍摄行程很紧,尤其是要出外景的时候一整天都忙到没时间吃饭,晚上回去吃完便利店的便当倒头就睡。
Jeff看她每天为几份工作奔波,忍不住叹气:“你说你,也就仗着自己年轻敢这么折腾自己了。”
“你不也是很年轻吗?”辛楠反问。
Jeff扬眉,“哎哟,你终于懂怎么上道啦?不错不错。”
和Jeff的合作要步入尾声,辛楠不知道以后自己还会不会做模特,只是忽然有点舍不得这个mean里mean气的gay。
Jeff本人是个大话唠,平时没事就喜欢拉着人聊自己的情史,工作室其他人对他简直避之不及,只有尚不知社会险恶的辛楠能听下去他唠叨,Jeff感动得不知天地为何物,隔天就宣布要封她为嫡亲缪斯,吹牛逼说自己是老佛爷,她就是下一个戴文青木。
辛楠看他兴致昂扬,也不大好意思扫兴,只能附和着他的想法。
情到浓处,Jeff又开始说起自己的前男友诈骗自己二十万刀,结果自己因为实在太爱没有追究。
“这可能就是爱的代价吧。”他一脸缅怀。
辛楠听到想掐人中。请问恋爱脑怎么还没列入重度残疾?
虽然恋爱脑,但Jeff性格很好,没事的时候经常摇人去他的大平层里开party。即便和他的品牌合作的拍摄工作已经结束,也不妨碍他把辛楠当朋友,老请她到家里做客。
他是个极度享乐主义,从小到大奢侈品没断过,乐忠于收集各种秀款时装,连在家卫生间用来漱口的杯子都是barccarat的水晶杯。
然而此刻辛楠在用他几千块钱的玻璃杯喝可乐。
大家聚在一起玩乐的时候已经没有人注意电视频道跳转到了哪里。
辛楠看见新闻正播报着中东局势。
战火连天的画面叫最近心情一直不大好的辛楠有点儿恍惚,觉得这个世界离她很遥远。
生活在和平时代的十九岁女学生,目前人生的最大困境是省吃俭用的一日三餐,渴望透过窄门活出新天地。而中东是不造作矫饰的临济四喝,穿过那道门直面的是客观的生死。
辛楠一直有点愤世地认为关心人类是吃饱之后才有力气去做的事情,但她需要这样庞大的东西来警醒自己。
你不能只有在一时兴起悲天悯人的时候才发现,其实你活在这里,一路走到这样的城市已经很幸运了。
她有点眩晕。
奇怪了,她分明没喝酒,也分明不是什么悲天悯人的玛丽亚。
一群人嘻嘻哈哈玩到凌晨,人陆陆续续散场回家,留下辛楠一个人帮Jeff收拾酒杯。
躺在沙发上Jeff醉醺醺说,别收了,我明天叫阿姨来弄,你陪我说说话吧。
辛楠看他心情不好,安静地坐在他旁边的小沙发椅上,看他摇摇晃晃起身放了一张爵士黑胶,强忍着困意给自己倒了一杯唐培里侬P3。
Jeff其实不喜欢喝酒,但喜欢享受自己和别人炫耀自己昂贵酒藏时对方惊掉下巴的表情。
这个人就是不装会死。
Jeff上头了,开始絮絮叨叨和辛楠聊自己的情史。
或许是没吃过生活上的苦,Jeff屡屡在自己的感情世界里撞南墙,二十过半的年龄根本就没谈过一次正常的恋爱。
“人家都说我花心,说我每天花天酒地无缝衔接爱人,但每一任我都有认真对待啊。没感觉就是没感觉了。”
Jeff感觉委屈。
辛楠觉得自己也给不了他什么高见,只能默默喝一口香槟。
Jeff继续说:“其实我有一个喜欢了很多年的人。他大我好多,之前结过婚,但和他老婆是形婚。他还没离婚的时候,我去求他老婆让我和他在一起,做小我也认了,结果他老婆骂我是封建孽畜。唉……”
辛楠面上平静,但已经被他的感情故事雷得外焦里嫩。
“我靠,你他妈什么表情啊,你也觉得我封建孽畜是不是!”Jeff气愤地跳起身质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