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口偷心(171)
“我天,不是吧,你真要和我结婚吗?”
她根本就是说着玩的,她才刚二十岁巴不得这辈子都不结婚。
他一愣,忍不住大笑起来,一边把住她的腰把她当雨天的伞柄往自己腹上顶,一边俯身在她耳边问她——告诉我你当时和那个日料店老板究竟有没有说过那句话?你叫我“老公”的时候有没有真的想要和我结婚?
她乱叫着说了一连串“没有”,魏寅掰着她的下巴居高临下命令道:
“那就从现在开始想。”
第67章 .夜船
辛楠在飞机上玩大富翁时,依旧有些难以清晰地意识到自己正乘坐着去巴黎的航班。就这样不明不白、稀里糊涂,她护照上甚至贴着她因为收拾行李没睡醒时拍的申根签照片。
来巴黎并不是真的因为她那句胡诌的求婚话,是魏寅临时接到一个晚宴邀约来巴黎。
辛楠原以为是电影里那种纸醉金迷的定番桥段,但后来才知道其实是个略带学术性质的慈善宴会,主要是为一项遗传性罕见病的科研项目筹集善款。
辛楠穿了件简约的一条宝石蓝的丝绸露背连衣裙,在魏寅面前小步转了一圈,两条纤细的肩带在背部交叉延伸至腰部下方,露出优美的腰背线条,头发简单挽成一个慵懒的低位直环髻,两鬓像蝉翼垂在耳侧。
她站在台阶上微微歪头,一对狐狸眼倨傲地盯着台阶下的男人。
慈善晚宴不宜张扬,她没有戴任何珠宝首饰,只拿了一个手袋陪他赴宴。
晚宴包下了整个餐厅,落地窗前可以看见塞纳河在楼下流淌,铁塔披着香槟色的外衫漂亮地闪烁。
侍应生熟稔游刃有余地穿梭在不同的桌子,端上不同的法餐菜肴。来宾大多是来自世界各地的医生、教授和研究机构以及基金会代表,而魏寅此次是作为长期捐助者出席。
魏寅要应付的人很多,辛楠不太懂医学上的事情只能一个人坐在位置上吃餐食,直到魏寅端着酒杯再回过头去寻她的影子,才发现她正在和一位美国来的专家展示自己如何用餐巾布叠一只白兔,用粉色蕾丝煞有介事地系了一个蝴蝶结,最终在老人的夸赞下她露齿大笑。
辛楠其实不大喜欢人多的地方,但这次晚宴的氛围很好。
知识分子谦和又彬彬有礼,衣着低调精致,哪怕她对医学一窍不通只知道把玩桌上骨白的菜单,不喝酒只喝soft drink,周围人也只是报以友善一笑。
辛楠第一次在餐桌上用好几套不同的餐具,搞不清状况略有些无措时,一旁的法国老人告诉她不用那么讲究,你在这里,没有人可以指摘你。
餐点到最后,大家微醺着开始聊生活里的琐事,谁与谁最近在约会,巴黎哪家甜品最好吃;又聊起基因,人类的起源与延续……
在侍应生笑着为众人添酒,辛楠吃了带红酒的鹅肝也有点受氛围感染,感性地想——这就是巴黎,没有人会不喜欢这里。
晚宴酒店的法甜是由巴黎九区一家知名甜品店合作供应。
由于来这次晚宴的几乎都是在戒糖的博士后,二十几岁的年轻人屈指可数,剩下的法甜服务生便放在一旁的长桌上供人自取。
辛楠上大学以后常因为压力噬甜,她一个人又吃了好几份法甜,正在吃玫瑰花蛋糕时,回头就看见不远处的魏寅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她一下子想到上海自己吃太多提拉米苏被他目睹全过程的事,扬眉舔干净自己手里小勺子上的奶油。
魏寅拿她没办法,摇摇头又扭头继续同身旁的人交谈起来。
/
魏寅在巴黎要跨时区办公,很多时候只能留辛楠一个人出门。
他每天都能收到一份来自她的“报告”。
比如去了卢浮宫和奥塞,在杜乐丽花园椅子上睡午觉,学会和索邦的大学生一样在Picard买速冻食品作午餐,哪家博物馆的纪念品又最好看……
魏寅总觉得听她嘴里面冒出一连串事情分外有意思,一个人女孩叽叽喳喳像麻雀,不清楚确切的话,但懂得为了开心而鸣叫。
晚上在法餐厅吃饭,魏寅开的酒她觉得太冲,也不顾侍应生露出震撼的表情把fever tree汤力水往波尔多红酒里倒。
她酒量真的很差,三两下就上头,法式碎花连衣裙下的皮肤大片通红。
不知不觉喝晕了,晚上十一点从左岸回酒店的路上,途经拉丁区的咖啡厅,路边到处坐满了人,几个teens正大声唱歌给朋友庆生,她穿着一双红色的芭蕾鞋沿着人行道,张开双臂平衡摇摇晃晃的身体宛若幼鸟学习飞行。
辛楠疲惫地躺在酒店的天鹅绒沙发上,丝绸的裙子被压皱,半梦半醒要睡着时忽然猛地坐起身叫他的名字:“你快掐掐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