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口偷心(205)
直到她脱力倒在地上,身后的安排人员终于冲上来扣住她的肩膀。
被TSA带进房间审问时,辛楠艰难地要来了一个干净的呕吐袋,把口鼻埋在在纸袋里平复下自己的呼吸。
机场对她进行了一次很仔细的搜身,甚至把她的托运行李也又单独拎出来盘查了一遍。
一切结束后她依旧没有被允许离开,理由是她仍有高犯罪风险。
辛楠终于忍不住提问能不能和自己的未婚夫通一则电话,得到同意后她颤抖着声音打给李屏南。
电话接通的时候李屏南心情本来不错,直到听见她小声的啜泣。
辛楠语无伦次地解释前因后果,却隐瞒了自己光着脚冲出安检区的原因。
“你现在还能呼吸过来吗?吃药了吗?”
她依旧没有从窒息的痛苦里回神,呜咽地说,“没有,但我用了呕吐袋。”含糊的发音像只不会叫的猫咪。
李屏南让她把电话交给负责安检的工作人员,也不知道他究竟交代了什么,安检部门过了一会儿走过来用英文告诉她——没事了女士,你可以离开了。
李屏南帮她摆脱了“恐怖分子”的嫌疑,她起身向工作人员道谢,重新穿上自己的鞋子往登机口狂奔,在起飞前赶上原定的航班。
出差享不了什么清福,大家都统一坐的是大巴车运行模式的Southwest。
辛楠还记得自己刚到美国第一次坐这家航司时拿着机票去问空乘“opening seat”是什么意思时,对方满不在乎耸肩的那句“whatever”,资本主义世界让她震惊了很久,就像第一次在拉斯维加斯机场见到满地赌博用的老虎机。
但现在在美国待时间长了,哪天某廉航出站票她都不会惊讶。
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能够勾起她情绪的事情了,如果不算刚刚那道背影的话。
她是最后一批登机的乘客,几乎没有什么空位。
辛楠没有坐在同事附近,选择一个人窝去了最后一排的靠窗位置,刚落座手机就响了起来。
李屏南又给她打来了一通电话。
她有充分理由怀疑是他来兴师问罪的。
果不其然,男人第一句话就是问:“你的抑郁症到底跟他有没有关系?”
辛楠很疲惫,但却回应得不带犹豫:“没有。”
李屏南冷笑一声,“你最好是。”
飞机一起飞,辛楠的本能作祟,倒头靠在舷窗上就睡。直到快要抵达旧金山,广播里机长愉悦的声音响起来,她幽幽转醒,看见自己整盘旋在城市上空。
“On behalf of Southwest Airlines, welcome to the beautiful city of San Francisco! The local time is 11:27. Please remain seated with your seatbelt fastened……”
刚来美国读书的时候也听过类似的广播,她欣喜地觉得自己人生即将变得不一样,未来余生要把热血与爱赋予阳光明媚的北加。
美丽的城市,但待久了看腻了也不觉得美。
清醒过来的辛楠缓缓坐直身体,只是笑自己蠢,居然就为一个相似的影子那么冲动。
他怎么会那么巧在美国,那么巧和自己在同一个机场。
一点冷水下肚,又忍不住想,如果真的是他呢?他为什么突然出现在美国?如果是他,他身边的那个女孩子又是怎么回事?
辛楠觉得自己简直像小学生幼稚,蹲在马路边猜下一个人迈出的是左脚还是右脚,左脚说明第二天会有好事发生……
明明成长到现在已经足够稳重强大,她是嘉惠眼里“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前辈,李屏南调笑时嘴里那个永远冷静清醒的Nana。
以为如今自己也会是懂得在自己世界里运筹帷幄的赫拉,但不管过多久撞上有关宙斯的一点痕迹还是会将她打成歇斯底里的妒妇。
Nana,Nana。
李屏南曾问她要不要在婚后顺带把official name也改成Nana,辛楠有过些犹豫,因为这意味着可能她再也不是“辛楠”了。
但不可否认的是,当年在日本阴差阳错起的这个昵称已经在这些年重新铸造了她的血肉。
像魔咒,像咒语,想到Nana她便有勇气抛下有关“辛楠”的过去,假装自己成为了那个理想中的女性。
Nana对她来说就像是小时候大人鞋柜里高跟鞋。
只不过她还是在偷穿不合脚的鞋子时崴伤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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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旧金山上班第二天就撞上之前被挤走的创始人回归。
一场权斗下来万事归于平静,大家假装没有嫌隙,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
办公室里其乐融融一片,甚至还给人办了小型欢迎仪式,下班后一群人在活动室吃Pizaa和Pasta,倒像是美国大学的学生活动。
辛楠抱着黄油曲奇找到了角落里发呆的嘉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