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口偷心(218)
意外的是,那个几次饭局都不愿意露脸的费先生居然主动约了李屏南去球场打高尔夫。
辛楠对这种炫富为目的social运动完全不感兴趣,宁愿一个人躺在酒店睡大觉。
那费董让花店送了一束大鲜花给她,酒店工作人员拿到房间时辛楠被大排场吓了一大跳。
贺卡上的语气公事公办,大概是道歉前几次饭局的缺席,然后“喜结连理、百年好合”那套老掉牙的祝福话,落款甚至是以凯升的名义。
花很漂亮,她摆弄着贺卡,上面末尾一句“欢迎回家”让实在让辛楠喜欢不起来,连带着看整束花都觉着碍眼,但又不能直接扔了,无端心里憋屈。
李屏南和那位凯升新董事接触了几天,打了几回高尔夫还去了郊区的马场玩,评价那位董事是个很有意思的人。
辛楠惊讶,想知道对方究竟是何方神圣,能让李屏南这个挑剔到“狗嘴吐不出象牙”的人能说出“有意思”三个字。
毕竟“有意思”这三个字在李屏南嘴里已经是相当高的评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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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豫山又组了一次饭局,听说那位新董事也会到场,辛楠这下想推都推不掉。
她下午没被闹钟吵醒,李屏南打电话到酒店房间时她才彻底被惊醒。晚起后仓皇套上一件黑色斜裁连衣裙,随意化了个淡妆,拿着手袋踩着高跟鞋跑到酒店lobby时,李屏南的目光却落在了她的脖子上。
“新买的项链?”
辛楠这才低头,发现自己刚刚随手抓错了项链,把那条蓝宝石Harry Winston挂上脖子了。
但现在回去换是来不及了。
她不想自己表现得太刻意,随口说:“很久之前买的了,一直没戴过。不太合适吗?”
说着她就要伸手去摘,李屏南却道:“没有。戴着吧,很漂亮。”
饭店包厢内,服务生已经布好前菜,却久不见那位新董事,辛楠饿得要命却只能吃自己小碟子里的冷盘小海鲜填肚子。
终于有人推门走进包厢,辛楠正要感激天地,结果发现是裴董身边的秘书,走过来抱歉开口,“裴小姐下午去公司找了魏董,两人一块儿来的,但现在晚高峰堵在了常熟路,可能晚些到。”
“啪嗒”一声,辛楠手里的筷子落到了地上,服务生连忙过来帮她捡起来换新的,她捂住嘴抱歉说刚才吃了两口冷盘海鲜,现在有些不舒服想去休息室。
李屏南关切时下意识用了英文:“你感觉还好吗?”
辛楠点点头,有些虚弱地开口:“我去休息室躺一会儿……”
李屏南握着她的手,“还是不舒服跟我发简讯,我找人带你去医院。”
辛楠笑了笑:“倒也没那么严重。”
服务生领着她去休息室时路过大堂,隔着一盆挂着发财红绳的绿乔木,辛楠余光瞥见了一个男人的影子,她猛然走神没注意到眼前的小台阶,一脚踩滑差些崴到脚。
她惊叫一声,在那男人的视线被声音吸引来之前,赶忙背过身扶住服务生的手臂。
“女士你还好吗?”
辛楠神魂未定,隔了几秒才点点头小声道:“还好,只是被吓了一跳。你还有工作对吧?去忙你的吧,我自己去休息室就好。”
她像是在腹里早打好了草稿该说什么,噼里啪啦语速飞快,完全不给对方回应机会。服务生年纪比她小好些,都还没反应过来就这么迷迷糊糊被辛楠给温言细语地哄走了。
不会吧?不会看错了吧?真的是他吗?怎么可能这么巧?
辛楠给自己默默做了八百个假设,却迟迟不敢回头确认。
怕什么?你现在是被砸过车、被抢过劫的nana,在疫情最艰难的几年留在了美国,癌症、枪击、空难你都不怕,一个小小的魏寅,辛楠,你在怕什么?
做好心理准备后的辛楠再次回头,目光贪婪饥饿,大口咀嚼穿着肯辛顿长款黑色风衣的男人。
他站在一盆名贵的景观植物前若有所思。
裴筝筝身上一件短款丝质法翠色海棠花旗袍站在他身边,像是嫌弃领口累得慌,小扣敞开着露出白皙的皮肤,像只小青雀站在他身边叽叽喳喳。
男人似乎有些心不在焉,不时冷淡地应和,但已经足够裴筝筝高兴笑个不停。
辛楠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肺正一块块湿哒哒地掉在地上,慢慢化成一块粘稠的液体。
直到魏寅和裴筝筝消失在视野,她才找回自己的四肢,扶着墙一边走一边照着医嘱心里默念数字来恢复呼吸的节奏,走到休息室前用力推开门走进去反锁上门。
这简单的动作已经把她力气耗尽了。
她疲惫地脱掉高跟鞋整个人倒在柔软的沙发上,任由布面沙发把自己的长发摸得乱糟糟,将身体蜷缩成一团,伸出手迟缓地把自己脖子上的蓝宝石项链给拽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