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口偷心(222)
老板听见四川话感到亲切,信誓旦旦说自己家绝对是整个上海最好吃的川菜,逗得辛楠一直笑。
“没想到你能找到这种地方。”辛楠趁着老板去忙的时候对魏寅说。
“你眼里我是什么人?”他反问。
“小说里面装装的霸道总裁,什么都要最贵的。我以为你是那种会吃某荣记川菜的人。前阵子我还听说他们搞了个什么宜宾板前菜套餐,卖好贵一位呢,够我在旧金山吃顿米其林,还不如鼎泰丰。”
魏寅也被她惹笑了:“我小时候还经常去鼎泰丰,离开台北以后就再也没吃过了。”
“真的吗?我以前没吃过,只记得杨德昌那个电影《麻将》里台北街头出现过。湾区鼎泰丰生意特别好,基本上都要排队,不过我也就吃了几次,那个芋泥小笼包其实真的还不错……”
辛楠大概聊了些她在美国的事情。
她讲起自己在旧金山生活时很平心定气,大多都是些无味的小事,只字不提找毕业工作辛苦和在美国生的大病,装作自己已经是个见惯大风大浪的从容女人。
她提到自己因为签证问题已经很久没有离开过美国了。
“一直到二十五岁我才发现自己好像没有很喜欢美国,但上了贼船也来不及了呀。我以前有个前辈老家在苏州,经常吐槽美国,说自己要学日语用J-Find签证找工作去日本,虽说工资比不上美国,但物价便宜,生活水平也高美国一大截。关键是回国又近又方便,周末随便找个时间飞回家都行,比上海飞四川还近好多。”
“你呢,你怎么想?”魏寅问。
“我也想过要不要赚够钱就去日本或者回国养老啦,反正我现在工资挺高的,干到四十岁回来下半辈子都不愁了。但是后来遇见了Fred……”
魏寅含笑,“你愿意为了他留在美国。”
“想留美国人的人听到这话会恨死我吧,那么多人求之不得,我居然敢不屑一顾。”辛楠歪头,“但我之前和他谈恋爱的时候没想过那么多,也确实没把婚绿当成考虑范围内的事情,稀里糊涂就谈了很多年。但考虑结婚就不一样了,如果在美国安定有了家庭,我就很难再回国或者轻易到其他国家生活。不过以后旅旅游也不错。”
魏寅闻言若有所思,辛楠对上他的眼神忽然止住嘴,觉得自己目前为止话似乎有点多过头了。侃侃而谈是为了证明自己这些年也变成了个成熟女性,但奈何身边的男人死嘴比鳄鱼还结实,反而显得自己亢奋。
恰好这时服务生端上一笼粉蒸牛肉,她顺水推舟换掉话题:“我太话唠了,怪我,在美国憋得慌。说说你吧。你怎么样了呢?现在还常驻北京吗?”
“主要在上海了,北京那边有董事会其他股东管着。前些年局势很敏感,盛远被制裁,综合考虑觉得和凯升并购比较保险。”他依旧惜字如金。
“meni呢,我记得你以前想送她去香港。”
“最后去瑞士了,现在大学在苏黎世读物理。她越长大和我越不熟,在外面搞了个乐队,一有时间就写歌排练、录音演出,所以回国时间也不多。”
辛楠感慨:“好久没见过她了,印象里她还是个小孩子。那天看见裴筝筝想到她其实和meni是同龄人,可能这时候才对自己在美国待的几年有点实感。”
那个说“乌龟也有忧郁的心事”的女生现在也有二十一岁了,也不知道她还会不会养蜘蛛,会不会觉得自己依旧是没有未来的人。
“如果渺渺能像裴筝筝那么好懂,可能对我来说很多事情会简单很多。”
魏寅说裴豫山婚姻坎坷,拢共结过三次婚,裴筝筝是他与现任妻子年纪最小的女儿,年纪很小就被送到美国读书,如今在芝加哥读大学。
很诡异的画面,她居然在上海的川菜馆和魏寅心平气和地聊裴筝筝。
辛楠不认同:“也不一定哦。我之前稍微听过裴筝筝的事情,她是个聪明的姑娘,跟着裴董混生意场怎么可能不机敏?更何况她那么小就一个人在国外生活了,很不容易。你觉得她简单,只是因为你不了解她。”
辛楠出口有自己都很难察觉到的抱怨。
你总是这样,总是自以为是地傲慢凝视一个二十岁女生的所有想法。
“可能是吧。”魏寅不否认。
“Fred跟我说那小姑娘很喜欢你。”辛楠晃了晃手里的杯子。
“那是她一厢情愿,她和渺渺差不多大,我不可能对她有想法,裴豫山更是不会同意自己女儿和我不清不楚。”魏寅漫不经心开口,很自然而然地给她夹菜。
这有点暧昧的举动被他做得行云流水,反而挑不出什么毛病。挑不出毛病不代表没毛病,辛楠很自然地没有动他给自己捻的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