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寅发现了。辛楠可以很确定这一点。

“但如果她非要和你在一起，她爸拦不住的。”辛楠说。

魏寅不置可否：“裴筝筝年纪太小了，很多自以为的感情其实只是错觉，但让她开心对裴豫山和我来说都不是坏事。”

“说白了你在利用她，你也挺混蛋一人。”她借谈笑之口骂他。

“裴豫山是个很精的人，经常能做出一些反悔并购协议的事情，虽然法律上属于他违约，但打官司一直是我的最下下策。闹到法庭上表面上我占理，但从长远角度来说其实优势其实就并不在我。最近盛远的现金流卡在裴豫山那里，我和他关系也僵，虽然我有手段能威胁他就范，但闹来闹去真觉得很累，如果能让裴筝筝开心些，我和裴豫山不至于闹得特别难看。”

辛楠咽了一口豆奶。

她已经不再是当年那个面对生活压力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女生了，可能长大才发现魏寅并不是记忆里那么无所不能。

“真没看出来你现在走到需要讨好一个小姑娘的地步了。”她似是玩笑的一句话带着刺。

魏寅倒没那么容易被戳自尊。

“她这种年纪这种心智，稍微哄哄夸两句就高兴得不行，她要让我陪我就用长辈语气她哄两句，最后还是让杨观去带她玩，平时礼物也都是杨观代劳。从各方面来说，我并不需要付出什么。”

他的解释并没有让辛楠好受半分。

他永远都这样，可以轻而易举让年轻小女孩对他趋之若鹜，对他来说其实对一个人好并不需要付出什么代价，但接受施舍的人很容易自作多情误以为那是爱。

他用自己枝繁叶茂的阅历在感情里作弊，眷恋荫树的稚鸟就这么欢天喜地地上当。

裴筝筝是，她也是。

一股无法遏制的愤怒丛生，辛楠很想质问他——那我呢？我算什么？

那我就不小了吗？我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我年纪比她还要轻，我把我最好的几年给你当傻子玩，我算什么？我对你算什么？我那几年青春算什么？

可她知道自己不能动怒，任何强烈的情绪起伏都只能暴露她还在乎他对事实。

好在这时候李屏南身边的助理打来了电话，辛楠才想起来昨天自己有拜托李屏南得空帮自己在花园饭店买嘉惠推荐的白脱饼干。

她用眼神询问魏寅介不介意自己接电话，得到肯定的点头后才摁下接听键。

她说英文时语调要变高些，带着一点语调上扬的西海岸口音，声音听着更甜，笑着在电话里提魏寅不认识的人的名字，说到“Fred”时还小小地抱怨了一下自己的未婚夫不爱吃甜食，自己以前在家做的黄油饼干他都只尝几口。

挂断电话时，她侧头看见魏寅正一动不动地盯着她，快把她盯穿了。

“怎么了？”她问。

“只是突然想起来，这是第一次听你说这么久英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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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寅开车送她回酒店的时候半开玩笑问她，这么久没来上海要不要去外滩看看。

辛楠对外滩东方明珠不感兴趣：“外滩都是人挤人的，南京西路那里走都走不通。而且又不是没看过，我记得大学在盛远实习的时候……”

魏寅忽然猛然一踩油门，不知道哪里传来巨大一声“嘭”，辛楠整个人因惯性作用往前一扑腾，抬头才发现刚刚前车忽然刹车，险些追尾。

前车引擎发出的巨大声响把她吓了一大跳，应激反应一时间没喘上气来，面色霎时间发白。

魏寅留意到她的不对劲，“没事吧？吓到你了吗？辛楠？辛楠？”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竟然从中听出来一点完全不符合他个性的急迫。

她吓得眼泪都要流出来了，倒回到车靠背时死死抓住安全带，也顾不上魏寅的眼神，弓着背忍着肺腔承受大量氧气的疼痛，缓缓找回自己的呼吸。

魏寅正要伸手安抚她的背，她巧妙地躲开了，剩男人的手悬在半空。

他愣了愣，随后自然地收回手，好像什么也没有发生。

一直到酒店门口两个人都没有再说话。

辛楠临下车前道谢，魏寅突然问她：“你丢的东西不找了吗？”

她没想到他还会突然提那条项链，“丢了就丢了吧。”

他默了一会儿，又问：“明天有时间吗？你想去哪里我带你。”

“您工作忙我不方便打搅，我一个人逛逛就好了，刚好我在美国有朋友是上海长大的，她给我推荐了好些地方。”

“没你想的那么忙。和我叙叙旧不好吗？我也想尽一些老朋友的善意。”

辛楠内心白眼翻上天，你还有脸问，面上还是笑：“我记得你不是这么好心的人吧。这算什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