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口偷心(226)
“我知道你很忙。”辛楠说。
“忙不忙应该要当事人说了算。”
她轻笑一声:“随便你吧。我是不会客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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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屏南离开上海的日子里辛楠生活在一种她难以想象的平静里。
一周好几天都在和裴筝筝在约她出门玩,小女生像是找到了作弊的金钥匙,知道有辛楠在场后魏寅很难开口把她赶走,于是找准时机上门缠着辛楠出门。
不管魏寅带辛楠去哪里裴筝筝都像只小型犬一样黏着,年纪轻的小女生咋咋唬唬,三个人去郊区马场骑马的时候,裴筝筝不听劝,不考虑自己目前身体机能不适合跳障,还是硬撑着上了,结果从马上摔下来进了医院。
裴筝筝在病房里哭嚎着说自己没办法在开幕式穿漂亮的高跟鞋了,魏寅才病房门口说她是自作孽,小姑娘被气哭之后还是辛楠抱着人哄的。
辛楠回头瞪他,“你就不能对人说点好脾气的话吗?”
魏寅无可奈何,“好。”
就好像养了个孩子似的。
受了伤的裴筝筝还是闲不住,喜欢黏在辛楠身边,连晚餐都变成了三个人的固定环节。
女生像是憋坏了的话唠,一直缠着辛楠聊天,叽叽喳喳没完没了。魏寅实在是拿这女生实在没办法了,终于忍不住在一次送辛楠回去的时候带着点不悦说——你不能什么事情都将就她。
“你就当她好心吧。”辛楠憋笑,“她可是在极力监督我们不偷情。”
“如果真要偷情你觉得她拦得住吗?”
“她拦不住,但我拦得住,”辛楠目光一片清明,“我知道我该做什么。而且你也不会容忍自己在这方面犯蠢对吗?”
魏寅无所可否。
辛楠望向窗外的法国梧桐:“其实我能理解她,可能她心里太寂寞了,不是为了你,只是想找人说说话。”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有段时间在美国就是这样。”
车无言穿过长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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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楠回省城的前几天刚好是裴筝筝的摄影展开幕。
影展第一天不对公众开放,实行邀请制,来者都是裴筝筝圈子里的好友和裴豫山生意上的伙伴,辛楠也被邀请参加开幕。
裴筝筝设计了一个小晚宴,上海最常见的那种文艺活动后的after party,大家可以自由选择的饮品畅谈。
辛楠不想碰酒精,手里拿着用香槟杯装的苹果汁,站在一幅大画幅打印的照片前看入神了。
这个作品叫《一曲新词酒一杯》,她用了带金属的珠光材质的纸张来表现酒杯的波光,裴筝筝说缺少材料性摄影没有灵魂,为了对比合适的尺寸和纸张材质,她有段时间几乎住在印刷室。
相片中,相顾无言的人沉默倒影在酒杯里,人如尾鱼,辛楠很喜欢。看久了总感觉喜欢在水中来回荡漾着。
正当出神,裴筝筝杵着拐杖一瘸一拐来找她了。
“魏叔叔呢?”女孩穿着一条白色连衣裙,手里拿着一杯真香槟,看起来有些紧张。
魏寅白天有事,辛楠是一个人过来的。
“可能有什么事情堵路上了。”辛楠说。
她露出些失落的表情,随后仰头一口闷掉了手里的酒:“不行,马上要致辞了,我实在是太紧张了。”
“你做得很好,我刚刚听见你邀请的那个专栏作家在夸你。”辛楠安慰她。
裴筝筝顺着她的目光望向正在不远处谈笑得作家:“真的吗?她说什么?”
“她说,感觉她触摸到了你真正的灵魂。”
裴筝筝的眼眶一下子红了,手足无措地想用手背擦拭眼泪,辛楠很体贴地递给她一块方巾。
“我爸以前总说我是没有内涵的人。”裴筝筝说,“他听到一定会觉得很可笑吧。”
“裴董可能没有了解过真正的你的。很多家长都是这样。”
“我成绩比不上我的那些哥哥姐姐,也没有什么经商的头脑,我爸有次在酒桌上喝醉了,对着一桌子老板说——这孩子生下来什么都不会,就只会花钱,大脑空空。所有人都在盯着我笑,只有他没笑……”
裴筝筝没有提名字,但两人心照不宣。
小女生继续开口:“他替我解围。说自己侄女和我差不多大,以前长期抑郁不肯沟通,他不明白一个十几岁的人哪里会有那么多的烦恼,直到后来有人告诉他——”
“渺渺内心一直都很细腻,十几岁的孩子看起来什么都不懂,但其实正是最敏感的年纪。”辛楠替她接下那句话。
很多话说出了并不是有多亲昵,只是要挑着人说,裴筝筝找了二十年树洞,终于在辛楠的面前从自己广袤的心事里捡起一根刺。
“我以为、我以为他看到了我,终于有人觉得我其实也有自己的想法。可这几年追在他身边我发现他还是把我当好糊弄的小孩。有时候不是我真的那么容易被他敷衍,是我愿意,我觉得可能喜欢一个人就是这样的吧。可是现在我忍不住问我自己,他真的看见我了吗?如果他看见了我,为什么这么久,还是依然把我当成一个什么都不懂的肤浅女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