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口偷心(29)
她知道这也算是魏寅体贴的一部分,只是她实在不大欣赏这种给一巴掌再给个甜枣的方式,只能选择不说话,低头闷闷地去拆打包的塑料袋。
男人这时候站在了她身后,凑近时不知从哪里变出一根皮筋,动作娴熟帮她捋顺了头发,简单扎了一个低马尾。
她垂头咬着勺子,干净的脖颈暴露在空气中,那是人体体温较高的部位,衬衫上的香气更加肆无忌惮。
他离得很近,辛楠本能心虚身上的香水味,可仔细一想,她又何必胆战心惊,这明明是他自己的香水不是吗?
“你说你之前以为这是洗涤剂的味道。”身后的人幽幽开口,“你说你喜欢。”
辛楠攥紧手中的塑料勺子,忍不住嘴硬:“是你其他香水都太怪了。”
他轻哂,“我要是再信你一次,我就不用姓魏了。”
辛楠放下手中的勺子,狠下心回头,忽然视线撞进了他身后的落地镜,她看见镜中的自己素面不施脂粉,束起的头发搭在肩头,恍惚间好像自己还十七八岁。
辛楠愣神了一会儿,不知为什么神色忽然柔和了下来。
她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抬起头望向魏寅:“我不喜欢你打谜语。说吧,关于赵泽新,你都知道多少了。”
他嗤笑一声,“你要不要搞清楚,一个大学实习生有什么好值得我在意的?”
辛楠自知理亏,心里却不好受,“是吗?”
魏寅虚起眼睛眼睛,俯下身靠近她,两个人的鼻子离得很近,呼吸时体温会附着上对方的皮肤。
“辛楠,我现在不想动手去查他,因为我根本不想知道你跟他之间那点破事,你知道为什么吗?”他声音压得很低,语气异常冰冷。
辛楠被他的眼神吓了一跳,却还是老老实实摇了摇头。
“我怕我知道了只会更生气。”
她张了张嘴,“我……”
“你就那么喜欢他?喜欢他到要死要活去吃药。”
太夸张了,她什么时候要死要活了?
“那个药是之前工作压力大开的,那天我找安眠药不小心翻出来了。”
“鹤庭那天晚上又是怎么回事?“
辛楠一噎,“因为我不喜欢刘太。信不信由你。”
魏寅伸出手去抚摸她的面颊,手指捏住她肥嫩的耳垂,一点点用力把她掐得吃痛皱起眉头,直到她嘴里发出尖尖的低吟才泄力。
“从你认识我到现在有几句是实话?你说你和他大学社团活动认识的,那就说明你从大一开始就一直在跟我说谎。你还在跟我上床的时候又同时和他在学校不清不楚,我问你,你把我当什么了?”
她闻言眼神委屈中带有不可置信,别过脑袋,选择逃避回答。
魏寅神情忽然变得失望,“我还是让你太放肆了。”
如果换作是从前,辛楠一定会低头佯装着委屈认错,或者软着声音撒撒娇。魏寅其实不难讨好,大多数时间她只要肯认真服软他都不会去过分在意太多。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这次她并不想。
她躲开他的手,“如果你想要的是一个从来不会忤逆你的情人,不如去找其他二十出头的女孩。”
魏寅的声音更冷了,“我给过你好好说话的机会,只可惜你好像并没有当回事。是不是真的当我太蠢?”
“我没有。”
“你这个月就给我搬到常公馆来。”
“什么?”她错愕,“你凭什么帮我做决定!”
“我查过你现在住的地方,今年出过几起入室抢劫案件,这里的物业以当事人是租客为借口拒绝负责,你有没有想过如果那个人是你你要怎么办?”
辛楠自然清楚这是他的借口,但却无法反驳。
魏寅见她不说话,轻声笑了。
“冠冕堂皇的理由我还可以说更多,但你还要听吗?”
她试图做最后的挣扎:“可是我现在没办法退租,违约金比房租价格还要高。”
“我给。”
“我不需要。”她咬牙。
“我再说一次,搬过来。”
话到这个份上,辛楠忍不住叹息一声,“你早就决定好了是不是?魏寅就想要我欠你。”
他冷冷地看着她,“你欠我的还少吗?”
她有些疲倦,“你一直在怀疑我,从我们认识到现在你从来都不信我。”
“因为你确实不可信。”
“所以呢,你到底想要什么?”辛楠垂下头,带着些鼻音问。
“你不是说不想和我再扯上关系吗?”他嘴角露出一个漂亮的弧度,“我要你这辈子都别想。”
辛楠的确很固执,即便脚镣在身也有魄力砍掉一条腿,宁愿做瘸子也要自由。
她固执,可他更高明。
魏寅不是一个畏惧风险的人,愿一场豪赌予她不是简单为了一副镣铐,而是因为贪婪企图的更多。他要她全身每一个细节都展现他存在的痕迹,在她未来无数个赤裸的夜里低头望向自己薄薄的皮肤提醒她,那些纹理罅隙中又曾经刻印过谁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