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口偷心(99)
身边对她积怨已久的同学纷纷对她进行指责,程确没有说话。
他本可以一笑了之,这场闹剧可以就此结束,这是他装老好人的惯用技巧。
可是他没有。
他只是平静又冷漠地望着对方,就像无声地招供———对,我从来就是一个混蛋。
周一,辛楠被闹钟吵醒,起床气重得可以开凶宅。
她迷迷糊糊拿着手机迅速编辑了一条朋友圈,并且屏蔽掉了自己所有同事。
——每个周一默念,我是极端激进社会主义,我提议把世界上资本家全都杀了。本人建议用我的老板杀鸡儆猴。
等她打着哈欠到公司坐在工位前打算开始自己一天的工作室,打开手机天塌了——魏寅这个万年不看朋友圈的人给她点了个赞。
她心凉了一半,不敢相信自己是醒着的人,火速删了朋友圈掩耳盗铃。
值得庆幸的是魏寅最近似乎很忙,有好几天都不在公司,大部分工作都是助理杨观在把关。在听说大老板去国外出差,可能要好久之后才会回来。
得知这个消息辛楠上班的心理压力都减轻了不少。
她不再经常做恶梦,有一天甚至梦见魏寅和颜悦色地对着她笑,帮她冲茶叶,给她按摩肩膀,居然还问她上班累不累。
梦里她觉得魏寅疯了,醒来后发现原来是自己疯了。
如果一切顺利,辛楠的实习期很快就能在一周后圆满结束。
然而就在魏寅出差一段时间之后的某天,公司大楼出现了一个打扮富贵漂亮的年轻女人,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在前台和人争执起来,最后是杨观亲自把人领到了会客厅。
一群员工克制不住八卦的心凑在门口偷听,结果杨观毫不客气地打开门问,“还有谁要听?要不进来坐着听?”
辛楠本来要去送文件,恰好碰见这个令人尴尬的场面,和杨观面对面对视两秒,莫名其妙就被使唤去给人到楼下买咖啡。
实习生杂事做惯了也不敢有怨言,老老实实记了记要求就马不停蹄跑到楼下咖啡厅。
当她报菜名似的说出一长串要求时,咖啡厅的店员在杯子上的备注都要写不下了,对方带着怨意盯着辛楠,好像她是故意来砸场子的人。
辛楠抱着咖啡上楼,推门走进会宾室时刚好看见了那个女人朝杨观扔宝格丽金色纸袋的画面。
“每次都是这样!我到现在连他现实里长什么样都不知道!几万块的东西,你以为我很稀罕吗?让他露个面有那么难吗!前几天说出差,现在回了北京还是不露面是吧!”
即便这阵仗杨观也依旧面不改色,毕恭毕敬地对她说,“对于这件事我也非常抱歉陈小姐,魏总是前几天才到的北京,的确今天是有安排了不在公司,希望您理解……”
“好,好得很。那以后都别再见了。他一个人老死得了。”
最终陈小姐气愤地摔门离去,同辛楠擦肩而过。
她好像来得不是时候?
会客厅陷入沉默,辛楠看了看地上的袋子,又看了看杨观。
杨观正头疼得很,挥了挥手说:“咖啡你自己看着办吧,小票记得拿去找财务报销。“
辛楠茫然地离开会客厅,心不在焉地把刚买的几杯咖啡全分给了同事。
瞥眼看见杨观埋头打电话汇报时,只能极力克制自己探究老板私生活的好奇心把注意力放工作上。
晚上公司又要加班,辛楠做完工作没忍住困意趴在办公桌上睡了一觉。
从办公桌上醒来时天已经全暗了下去,其他员工不知道什么时候都已经离开,办公室内一片漆黑,只剩走廊尽头透着一点微光。
辛楠坐起身,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背上多了一件西装外套,散发着淡淡的广藿香气。她翻开西装的内里,内衬上印着Ferragamo的标签,她顿时猜到了这属于谁。
已经晚上十一点半了,辛楠从来不知道自己居然这么能睡。
她抱着西装轻声走到自己最恐惧的办公室门前,张望了一会儿只能看见磨砂玻璃后面的暖光,却迟迟不敢敲门。
隔了好一会儿她才做足了心理准备,深吸一口气敲敲门,拧动门把手走了进去。
坐在椅子上看文件的魏寅没有抬头。
“我还在想你会不会在门口站一晚上都不敢开门进来。”
辛楠有点尴尬,小心将西装放在了一旁的沙发上。
“谢谢你的西装。魏先生你什么时候回公司的?”
“在你趴在工位上睡觉的时候。”他没有看她,“在家倒时差没倒回来,所以晚上过来看看。没想到有人比我把公司当家。”
听出他在说自己,辛楠差点咬到咬舌头,就恨自己简直是没话找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