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拒绝几乎要冲口而出。

然而他的目光，却在她脸上定格。

那双漂亮的杏眼里，水光潋滟，泪水悬在浓密的睫毛边缘，要掉不掉，像清晨花瓣上最脆弱的露珠。

小巧的鼻尖微微发红，下唇被她无意识地咬住，留下一点浅浅的齿痕。

整个人看起来可怜极了。

也顺眼极了。

阙羽胸腔里那股翻腾的暴戾和独占欲，在对上这双湿漉漉的，盛满祈求的眼睛时，像是被一种更奇异的感觉压制了。

一种看她顺从哀求的模样所带来的隐秘满足感。

他喜欢她这样看着他。

眼里只有他，带着祈求，带着依赖。

洞外，嘶鸣声穿透风雨，再次传来。

阙羽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厌烦。

他垂眸，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

喉咙里溢出一个短促的音节。

“嗯。”

第103章

他宽阔的肩背几乎把洞口的光都挡完了，只留给她一点缝隙，让她能看见下面礁石滩上那两个渺小的身影。

他们显然尝试过攀爬这陡峭湿滑的崖壁，但失败了。

温芙半个身子探出去，冰冷的海风裹着雨丝扑在她脸上。

太高了，风声雨声海浪声混在一起，轰隆隆的，夜浔的怒吼和决明的呼唤传上来只剩下模糊的嘶哑尾音，根本听不清。

可下面的人看到她显然更急了。

夜浔猛地一拳砸在旁边的礁石上，碎石飞溅，他仰着头，脖颈上的青筋都暴了出来。

决明周身的水汽猛地一凝，几乎要结冰，他死死盯着洞口的方向，嘴唇在动，像是在喊她的名字。

而在他们上空稍高的位置，云逍和几个苍鹰部落的兽人正奋力扇动翅膀，顶着风雨盘旋，试图寻找可以靠近洞口的路径或缝隙。

显然，他们是夜浔和决明请来探查情况的眼睛。

看到他们毫发无伤，温芙悬着的心落下一半，但另一半却提得更高。

他们上不来。

她猛地缩回头，转身看向依旧如同山岳般矗立在洞内的阙羽，心脏在胸腔里狂跳。

“阙羽。”

她开口，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发颤，努力让自己显得更急切更无助，“他们在下面，我看不清，也听不清他们说什么，我想下去，就下去说一句话，让他们看见我没事。”

说完，她小心翼翼盯着阙羽。

阙羽同样俯视着她。

洞外的风雨声，崖下传来的压抑兽吼和鹰唳，都成了背景音。

他的目光锐利得像能穿透她的皮囊，直抵灵魂深处那点微弱的算计。

温芙被他看得头皮发麻，指尖冰凉，几乎以为自己的心思已经被彻底看穿。

时间仿佛凝固了。

就在温芙快要撑不住那令人窒息的注视时，阙羽的唇角，极其缓慢地向上扯动了一下。

“不好。”

温芙的心猛地一跳，就听见他接着说道，声音低沉，清晰地穿透风雨：“我知道你想做什么。”

温芙的血液瞬间冻结。

阙羽却像没看见她瞬间惨白的脸色，目光越过她，投向洞外那片阴沉的天幕和崖下那几个渺小的身影。

“我早就已经做好了跟你伴侣决斗的准备。”

他顿了顿，目光终于落回温芙脸上。

“赢了，我得到你。”

“输了……”

他轻描淡写地吐出最后两个字。

“我死。”

话音落下的瞬间，不等温芙有任何反应，他瞬间化作巨大的蛇鹫兽形，宽大华丽的羽翼展开，带起的劲风几乎将洞内的余烬吹灭。

阙羽没有丝毫犹豫，巨大的羽翼猛地一扇，如同离弦之箭，直直地朝着数百米下的礁石滩俯冲而去。

就在即将落地的刹那，阙羽的羽翼猛地一振，缓冲下落的力量，稳稳地落在了湿滑的礁石上，距离夜浔和决明不过十几步的距离。

战斗，瞬间爆发。

夜浔直扑阙羽面门，决明的水箭暴雨般倾泻而下。

空中的苍鹰战士们也悍不畏死地俯冲助攻。

阙羽发出一声震天的唳鸣，巨大的羽翼掀起狂暴的能量风暴，利爪如钩，尖喙如刀，以一敌多，悍然迎战。

能量碰撞的巨响、利爪撕裂羽毛的声音、冰棱刺入皮肉的闷响瞬间充斥了整个礁石滩。

鲜血与雨水混杂飞溅。

温芙被这惨烈的景象惊得心脏揪紧。

阙羽的强大远超她的想象，完全是一副不要命的打法。

他不闪不避，仿佛感觉不到疼痛。

每一次攻击都带着同归于尽的狠厉，完全不顾自身的伤势，只求以最狂暴的力量摧毁眼前的敌人。

他的羽毛在狂暴的能量冲击和利爪撕扯下疯狂翻飞，鲜血染红了身下的礁石。

飞行兽人有天然的优势，夜浔和决明也被逼得连连后退，空中的苍鹰战士更是被阙羽狂暴的羽翼扇飞了好几个。